只有一圈暗红涟漪轻轻荡漾开来。
涟漪扫过之处——
那狂舞的数十条狰狞触鬚,凭空消失!
那遮天蔽日的腐蚀毒雨,无影无踪!
那沸腾翻滚的肉毯地面与扭动的穹顶肠管,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跡,瞬间抹平了所有异常活性,只留下最基础的、死寂的腐烂组织。
前一秒还是活体地狱的腑庙大殿,下一秒,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绝对静止。
除了…那个保持著弓步前冲、刀锋前指姿態,却突然失去了所有目標的——苏轮。
“谭……谭队?”
苏轮呆立当场,蓄满全身力量的肌肉一时间无处释放,憋得他胸口发闷。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前方那片空荡荡的、只余下王座残骸和满地狼藉腐肉的区域。
穷畸,那尊恐怖的瘟疫之源,不见了。
谭行,他那疯狂的队长,也……不见了。
他们被那个诡异的暗红领域……一起拖走了?
“角斗场……荣耀试炼……原来如此!”
苏轮瞬间明白了谭行最后那句话的含义,一股寒意夹杂著滚烫的热血同时衝上头顶!
谭队把他和穷畸,关进了一个只能活一个出来的决死牢笼!
而他苏轮的任务,就是在这外面,守住这个“牢笼的门”,等谭队……活著杀出来!
“吼——!!!”
“嘶嘎——咕嚕……”
就在苏轮心神剧震之际,死寂並未持续太久。
失去了穷畸意志的直接压制与统御,整座腑庙並未恢復平静,反而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源於本能的混乱与暴动!
远处阴影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粘液滚动声以及无数细碎、贪婪的嘶鸣!
那是被圈养在腑庙各处的、各类疫变怪物和低阶疫灵族,它们感知到了“主人”的突然消失,以及……新鲜血肉与灵魂那无法抗拒的诱惑!
更糟糕的是,地面那层厚厚的、如今活性大减的腐肉菌毯下,开始鼓起一个个不规则的蠕动包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甦醒、聚集!
苏轮一个激灵,瞬间从震惊中恢復!
他目光扫过战术目镜:
【净化屏障剩余:01:18:43】
时间,不多了!
苏轮目光如电,扫过战术目镜上猩红的倒计时,心臟重重一沉。
他猛地抬头,环视四周——
阴影,正从每一个角落疯狂滋生、蔓延!
失去了穷畸的威慑与统御,整座腑庙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像被捣毁巢穴的蜂群,陷入了彻底失控的、基於本能的狂暴与贪婪!
粘稠的黑暗里,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声、腐液沸腾的咕嘟声,以及无数道混杂著饥渴与毁灭欲望的嘶哑低吼!
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將他这个唯一残留的“异物”与“血食”团团围困。
此刻,他就是这暴动深渊中,最醒目的靶子,最可口的猎物!
“妈的……还真是看的起老子!!”
苏轮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那双瞳孔深处,反而轰然点燃了两簇近乎狂暴的战火!
谭行把命赌进了那个不死不休的角斗场!
那他苏轮,就算把一身血肉骨骼都填进这腐臭魔窟,也必在此处,等著他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