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剧烈悸动,如同被无形巨锤悍然敲击,穿透了火狱战场的一切喧囂与杀戮之气,將一片遥远、古老、充满无尽廝杀与狂怒的景象,硬生生地、蛮横地塞进了韦正的意识深处!
暗红如凝固血液的苍穹……
燃烧著苍白火焰的接天战柱……
层层叠叠、直至天际、充斥著无数模糊或清晰恐怖身影的看台……
一尊庞大、扭曲、散发著令他本能厌恶的疫病与腐朽气息的畸形怪物在疯狂咆哮……
而最醒目的,是那道对著漫天“观眾”做出割喉手势,口中喷吐著囂张到极致的狂言,眼中燃烧著比火狱熔岩更炽烈疯狂战意的身影——
谭行!
“原来是这样!”
韦正眼中的平静骤然被锐利如刀的寒光劈碎,瞳孔深处仿佛有雷霆掠过。
他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隨即猛地向上掀起,扯出一个混合著恍然、荒谬、怒意,却又带著一丝近乎兴奋的古怪弧度。
“谭行……原来是你这个搅屎棍!他妈的!”
一周前的记忆碎片伴隨著这股悸动翻涌而上。。。。
那时他在北部战区边境,同样斩杀了一尊实力强横的赤焰魔族战將。
那魔族临死前,不是诅咒,而是用一种癲狂而荣耀的语调嘶吼著什么“血神注视……荣耀试炼……”
隨后,他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入了一片与此刻脑海中景象一般无二的血色世界。
没有天地,唯有永恆的血色与廝杀。
胜者攫取力量与注视,败者则化为最原始的养料,连灵魂都无法逃脱。
而他在那里,斩杀了那尊已被“標记”的魔族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诅咒反噬,反而被一股狂暴、古老、充满最原始战斗渴望的力量强行灌注!
更令他惊异的是,一道与他容貌依稀相似、却笼罩在浓鬱血煞之中的战魂虚影,竟在那片空间的底层看台——第五序列中,缓缓凝聚成形!
自那时起,那片血色角斗场中的全部景象、激烈搏杀、乃至看台上某些存在的咆哮怒吼,便会时不时地、模糊地通过这道战魂虚影,映照在他的神魂感知边缘。
而刚才那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一幕,正是谭行那混蛋,在角斗场中与那尊瘟疫怪物死斗,並最终以凡人逆弒邪神眷属,引来血神亲口言“赏”的全过程!
“我就说……”
韦正手腕一震,“游龙舞”发出清越嗡鸣,將刃口残留的魔血彻底震散,化为血雾。
他抬眼,望向南部战区那仿佛永远在燃烧、永远在廝杀的地平线,一股比脚下熔岩更滚烫、比魔族血气更暴烈的战意,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自他周身轰然升腾!
“为什么。。。。。只要听见我的名字,那些杂碎就好像疯了一样……原来根子在这儿!”
“都想找我?”
“那就——”
他缓缓转动脖颈,骨节发出噼啪爆响,脸上那古怪的笑容彻底化为毫不掩饰的、充满侵略性的狰狞!
“杀个痛快!”
“第五序列?”
韦正低声重复著脑海中反馈的信息,他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发现新猎物般的兴味与锐利。
“原来……开启那地方的『钥匙,是这样用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点敬畏。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用一种近乎挑衅与试验的语气,对著眼前燃烧的空气,清晰而缓慢地念诵:
“伟大的血神……”
“您第五序列的战士…以性命和灵魂为注…”
“於此,申请……荣耀挑战!”
“血神角斗场——”
“开!”
最后一声断喝落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