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半张脸笼罩在黑暗里,另外半张被通讯器的光线映射着。
他的目光呆滞,没在看纲吉,而是平视前方。杂乱的电子音影响了通讯,身影轮廓整个被搅上一层轻微的扭曲。
“大卫……”纲吉的声音开始颤抖,庞大的恐惧出现并紧紧攥住了他的心神。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即便没在对方身边,不能使用仪器检测,不断叫嚣的直觉也在提醒他。
面前人,他来到夜之城的第一名朋友、他的债主、永远无条件支持他的盟友。
即将变成赛博精神病。
一寸寸,大卫脖子僵硬地转过来,他的目光摇晃着艰难对焦。
“是你啊,有事吗?”
谁能和命运谈判公正?
谁能躲过死亡的镰刀?
他怎么会忘了呢?在夜之城,悲剧往往结伴而来。
这是一发双响炮。
纲吉12岁时,有一次集体春游,但集合时他没赶上车。
那时候天空漆黑,只有一个人,一盏路灯,一把蒙上灰尘的椅子。
他站在那,内心的悲伤无以言表。
像是心被捅漏了,内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他希望以后再也不要遭遇这种事。
而今年,他18岁。
他希望他的悲伤还停留在那个漆黑又孤零零的站台。
如此简单,如此轻飘飘。
和现在的处境对比,不值一提。
“发生什么了,大卫!!”纲吉几乎哭出来,他才离开了一周,只有短短一周,怎么就成这样了?
大卫没有回答。
“你需要一个精神检测,你在哪?我去找你好吗?”纲吉从地上起来,忍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开始穿衣服。
赛博精神病,夜之城的缓慢死刑。它就像是一个长长的斜坡,一旦滑落超过某个界限,那么你将永远回不来了,朝着死亡与疯狂的深渊一路狂奔而去。
斯安威斯坦、歧路司义眼、生物塑料血管、合成肺叶……这些义体塑造了一个强大的佣兵,却也如同趴在身上扒皮吸髓的寄生虫,缓慢腐蚀着人类脆弱的理智和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