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行吗?”有人问,“要不要找个人送你?”
“没事,我打车。”
她穿上外套,拎起包,跟还在喝酒的同学道别。走出居酒屋时,冬夜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打了个哆嗦,酒意被吹散了一些,但头更晕了。
街道上没什么人。这个时间,大多数店铺已经打烊,只剩下便利店和几家还在营业的居酒屋亮着灯。鎏汐沿着人行道慢慢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回那个冰冷的出租屋?那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去波洛咖啡厅?那里有她不想见的人。去找毛利兰?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她只是想走一走,让冷风把脑子吹清醒一点。
可是越走,那些画面就越清晰——安室透第一次对她笑的样子,他笨拙地给她戴上手链的样子,他们在海边看日出的样子,他把她护在身后说“别怕”的样子。
还有他转身离开的样子。
一次又一次。
鎏汐在街角的路灯下停住脚步。她靠着灯柱,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胃里翻江倒海,头重脚轻,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在风里飘散,“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我一直在等你啊……”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捂住脸,蹲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她面前停下。
“鎏汐?”
她抬起头,视线模糊。路灯的光晕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茶色头发,细框眼镜,温和的表情。
“冲矢……学长?”
冲矢昴在她面前蹲下,眉头微皱。“你喝醉了。毛利兰小姐很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我没事……”她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冲矢昴及时扶住她。“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她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哭腔,“那里好冷……好安静……”
冲矢昴沉默了几秒。“那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下,等你酒醒了再说。”
她没有反对。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反对了。
冲矢昴扶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深蓝色的轿车,很干净,车里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鎏汐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睛。
车子启动,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掠过的灯光像一条流动的河,让她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安室透也是这样开着车,带她去看海。那天晚上她睡着了,醒来时发现他把外套盖在她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他说:“怕你冷。”
那么温柔的人,为什么后来变得那么陌生?
“到了。”冲矢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是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商务酒店。冲矢昴去前台开了房间,然后扶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她狼狈的样子——头发散乱,妆花了,眼睛肿得像桃子。
“对不起……”她小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温和,“谁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
房间在十二楼。冲矢昴用房卡开门,扶她进去。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一扇窗。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你先休息,我——”
“别走。”鎏汐抓住他的袖子,酒精让她的判断力彻底失灵,“我一个人害怕……”
冲矢昴停下脚步。他看着她,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他说,“我不走。你先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