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医学院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时,正是六月的一个午后。鎏汐拆开信封的手有些发抖,直到看见“合格”两个铅字,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恭喜。”
安室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手里提着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食材。
“你早就知道了?”鎏汐转身,扬了扬手里的通知书。
“昨天就听说了,只是想等你亲自拆开。”安室透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走过来接过通知书仔细看了看,“东大医学研究院,内科专业。我就知道你可以。”
他的语气里有种理所当然的自豪,仿佛她的成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鎏汐看着他专注阅读通知书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半年多来,从毕业到备考,从实习到复试,每一步都有他的陪伴和支持。那些深夜里的论文修改,那些实验失败时的安慰,那些压力过大时的拥抱——所有的点点滴滴,都凝聚成此刻手中这张薄薄的纸。
“晚上庆祝一下吧。”安室透把通知书小心地放回信封,“做你最喜欢的炖牛肉,再开瓶红酒。”
“你明天还要早起去波洛。”
“偶尔一次没关系。”安室透已经开始准备食材,“再说,这么重要的事,值得庆祝。”
鎏汐没再反对。她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熟练地处理牛肉、切蔬菜、准备香料。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给整个厨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这个画面如此熟悉,又如此珍贵——那些曾经以为永远失去的日常,如今又回到了她的生命里。
晚餐时,安室透果然开了瓶红酒。两人碰杯时,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你的梦想。”安室透说。
“为了我们的未来。”鎏汐补充。
安室透笑了笑,一饮而尽。鎏汐也喝了一口,红酒的醇香在舌尖化开,带着微醺的暖意。
“研究院的课程九月开始,还有三个月。”鎏汐切着炖得软烂的牛肉,“我打算这三个月好好准备,把基础再巩固一下。”
“需要什么书尽管说,我帮你找。”
“你已经帮我找了很多了。”鎏汐想起书房里那些贴满标签的医学专著,“那些书够我看好几年。”
“那就慢慢看。”安室透给她夹了块胡萝卜,“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们有的是时间。这句话让鎏汐心头一动。半年前,她还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像偷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戛然而止。而现在,他们可以这样平静地计划未来,计划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以后的事。
饭后,两人一起洗碗。鎏汐冲洗,安室透擦拭,配合默契得像做过千百遍。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厨房里弥漫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香。
“对了。”安室透忽然说,“这周末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可能两三天。”
鎏汐的手顿了顿:“工作?”
“嗯。”安室透的声音很平静,“有个案子需要跟一下。”
他没有说是什么案子,鎏汐也没有问。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过问对方不便透露的工作细节,但会叮嘱对方注意安全。
“小心点。”她只说。
“我会的。”安室透擦干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柜,“这次不会很久,三天一定回来。”
鎏汐点点头,继续冲洗手中的碗。她知道,安室透说的“案子”很可能不是普通的侦探工作。这半年来,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波洛兼职,但偶尔还是会接到“紧急任务”,消失一两天。每次他都说“快结束了”,但那个“结束”似乎总是遥遥无期。
周末,安室透果然一早就出门了。他走得很轻,但鎏汐还是醒了。她躺在床上,听着他在客厅收拾东西的声音,听着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然后,房间里重归寂静。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轨迹。鎏汐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开始新的一天。
周一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去波洛兼职。店长看见她,笑着打招呼:“鎏汐,恭喜啊!听说你考上东大研究院了?”
“您怎么知道?”鎏汐有些惊讶。
“安室君说的啊。”店长一边擦杯子一边说,“他上周就跟我说了,还特意让我这几个月少给你排晚班,说你要准备开学。”
鎏汐心头一暖。安室透总是这样,默默地为她安排好一切,却从不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