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还有几位穿着便衣的公安同事。
“情况。”降谷零走到鎏汐身边,没有拥抱,没有安慰,只是并肩而立。但就是这个简单的站位,让鎏汐几乎要崩溃的神经稳了下来。
她快速汇报了发现针孔、异常症状、以及输液袋中的异味。每说一句,降谷零的眼神就冷一分。
“死者身份?”他转向佐藤。
“已经查到了。”佐藤美和子翻看平板电脑,“山田健一,五十二岁,某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公司最近卷入一桩土地收购纠纷,有传闻说他手里掌握着对方行贿的证据。”
“嫌疑人范围?”
“急诊室当班医护人员九名,患者和家属二十三人,还有四名救护车急救员。”高木涉补充道,“但监控显示,从患者进入急诊室到死亡,只有三名医护人员接触过输液袋——鎏汐医生、负责配药的药剂师小林,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护士长中村。”
鎏汐愣住了。护士长中村——那位把患者交给她的、在医院工作了二十年的资深护士?
“不可能是中村护士长。”她脱口而出。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在真相大白前,每个人都是嫌疑人。佐藤警官,请安排单独询问。高木,调取医院内外所有监控,重点查看药房和抢救区。”
警方迅速行动起来。急诊室被暂时封闭,所有相关人员被带到不同的房间做笔录。鎏汐作为第一发现人和主治医生,接受了最详细的询问。
询问室里,降谷零没有参与问话,而是站在单向玻璃后观察。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鎏汐身上——她脸色苍白,但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偶尔会因为情绪波动而握紧双手,但很快又会松开。
“她很坚强。”佐藤美和子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
“她必须坚强。”降谷零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紧绷,“这是她选择的路。”
询问进行了四十分钟。鎏汐出来时,降谷零递给她一杯温水:“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去看监控。”
“我不累。”鎏汐接过水杯,指尖冰凉,“我想尽快找出凶手。”
监控室里,十几个屏幕同时播放着不同角度的画面。高木涉已经做了初步筛选,将关键时间段的录像调了出来。
“患者山田健一于晚上八点零七分被送入急诊室。”高木操作着控制台,“八点十分,鎏汐医生下达建立静脉通路的医嘱。八点十二分,药剂师小林从药房取出乳酸林格氏液。从这里开始,是重点。”
画面切换到药房外的走廊。药剂师小林拿着输液袋走向急诊室,途中遇到了护士长中村。两人交谈了几句,中村接过输液袋看了看标签,然后还给了小林。
“八点十三分,小林进入抢救区,将输液袋交给当班护士。八点十四分,输液开始。”高木按下暂停键,“之后直到患者死亡,再没有人接触过输液装置。”
降谷零盯着屏幕:“把药房内部的监控调出来。”
药房的监控角度有限,只能看到配药台的一部分。小林取出输液袋后,在配药台前停留了大约二十秒,然后才离开。
“二十秒,”降谷零低声说,“足够完成一次注射投毒。”
“可是小林没有动机啊。”高木涉挠头,“他根本不认识死者,工作记录清白,人际关系简单……”
“把画面放大,看他的手部动作。”
技术人员将那段录像逐帧播放。在小林拿着输液袋的二十秒里,他的左手始终在袋子的背面,而那个角度正好是监控死角。
“他在遮挡。”鎏汐忽然说,“看他的肩膀,有细微的向前倾动作——那是注射器推注时的惯性动作。”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赞许:“没错。但只有这个还不够,我们需要证据。”
就在这时,佐藤美和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在药房的医疗废物桶里找到了这个。”
袋子里是一支用过的注射器,针头已经弯曲,像是被故意破坏。注射器内还残留着极少量无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