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然而第一次,伊瑾逸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皇上,您把威武侯留宿寝宫半月有余,虽然侯爷他护驾有功,可这样长此下去终究不合礼法。”骆语柔暗暗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就算侯爷他伤重昏迷,皇上也可以把他送回侯府,安排太医随诊,有家人照顾着,自然不会不尽心,想必侯爷也能尽早苏醒,再为皇上效力啊。”
伊瑾逸脸色阴沉,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这件事朕自有主张,皇后不必多虑。”
“自有主张是好,可这天下悠悠之口,皇上也需要斟酌一二才是。”骆语柔委婉道。
“好了!”伊瑾逸罕见地没有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朕不是说过了,朕自有主张,这件事,皇后你就不必再过问了。”
“朝中已有流言渐起,皇上不可不重视啊。”骆语柔柔声道。
“流言?能有什么流言?”伊瑾逸怒道,“皇后,朕说了此事你不要再问,别忘了,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可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
“臣妾虽无才无德,却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这一规矩,”骆语柔站了起来,“可是今日,臣妾说的不是政务,而是家事。”
“皇上,您是臣妾的夫君,就是臣妾的天,只要是为了皇上,臣妾什么都愿意做。”骆语柔忽然跪了下去,按天谕国礼法,她贵为皇后,若非祭祀大典亦或者犯下大错,本不必行此大礼,“臣妾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必定会令皇上不悦,可即使如此,臣妾也要说。”
她猛然抬起头来,眼神里是出乎寻常的坚定:“若是皇上不愿做、不能做,臣妾愿意成为您手中的刀!”
“你!”伊瑾逸砰地一掌狠狠地拍在桌案上,震得手心生疼,然而他浑然不顾,只是狠狠地盯着骆语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妾知道!”骆语柔跪伏在地,即便她此时如此作态,仍不掩她通身的贵气端庄,“臣妾愿意!”
“荒唐!”伊瑾逸狠狠一拂,堆积的奏折被他拂落地面。
寝殿之外,侍立的宫婢太监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殿内争执之声越来越大,争吵的却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他们低垂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殿外,不论里面如何争吵,也只当做听不见。
这深宫里,看了不该看的,听了不该听的,或者说了不该说的,没准什么时候就成了阴暗角落里的一具冰冷尸体。
他们日日生活在这宫墙里,早就学会了什么叫做“明哲保身”。
李公公也在殿外守着。
听着殿内传来的帝后的争执,他不安地转来转去,几次想上前去,犹豫了一会儿后,又顿住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是为了什么争执起来的。
无非,是为了皇上寝宫里躺着的那个人而已。
李公公毕竟是服侍过两代帝王的老人了,若没有一双火眼金睛,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深宫里爬到这个位置,甚至于成为新皇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总管?
但皇后到底还年轻。
她虽然在这深宫里磨砺了几年,可一来,这宫中除她之外并无大小妃嫔,二来,皇后娘娘虽然知道皇上的一些隐秘,可有些事,她还看不穿、看不透。
这一回,皇后娘娘行事实在是鲁莽了。
李公公想了想,叫来一个小太监,看着面生,想是刚入宫没有多久。
他在小太监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只见那小太监点了点头,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