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跟在皇后娘娘身后,慢慢退出了殿外。
小宫女被带到了锦绣宫,骆语柔摒退众人,只留下玉琼随侍在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玉琼递过来的茶盏,小口小口地品茶,过了许久,骆语柔这才把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极轻,然而那声音却仿佛钟鸣般在小宫女的心头震动。
“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碧婵。”小宫女头几乎低垂到胸口。
“到盘龙殿当差多久了?”骆语柔和颜悦色问道。
“没……没多久。”碧蝉小声回道。
骆语柔轻笑一声,“别紧张,本宫只是担心皇上日理万机有损龙体,叫你过来,就是想知道皇上平日是否太过操劳而已。”
碧蝉“扑嗵”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道:“皇后娘娘,奴婢当差不过月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皇后娘娘饶了奴婢吧!”
私下议论皇帝的生活起居,那可是死罪!
“瞧你这话说的,本宫难道是母老虎,还会吃了你不成?”骆语柔掩唇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本宫听闻,这段时日,似乎都是你在照顾墨侯爷?”
“皇后娘娘,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皇后娘娘饶命!”
头碰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砰砰”作响,不多一会儿,碧蝉白皙额头上已然碰得红肿,甚而渗出了血来。
“放肆!娘娘问话,你还不如实回答!”玉琼上前一步,抬手揪起她就甩了一个巴掌。
“行了,好端端的,动什么手啊?”骆语柔等这一巴掌落了下去,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这丫头,打小就是个炮仗一样的性子,一点就着,你啊,可别跟这夯货一般见识。玉琼,还不快松开?”
“是,娘娘。”
玉琼应着,又退回了骆语柔身侧站着。
两人一唱一合,碧蝉只是心下叫苦,知道今儿这一遭横竖是躲不过去了。玉琼一松手,她整个人伏在了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颤栗着只是不肯说话。
骆语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涂得艳红的蔻丹,任由小宫女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直到日头西斜,殿内渐渐暗了下来。
“倒是个忠心的小家伙,本宫还挺喜欢你的。”骆语柔冲玉琼使了个眼色。
玉琼会意,吩咐掌灯宫女只把殿内几盏灯点亮,与往常的灯火通明不同,这一夜,没有足够的光源,锦绣宫里十分昏暗。
“行了,本宫不过是关心皇上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身为堂堂皇后,却在这里刁难一个小宫女。”骆语柔站了起来,碧蝉听着心下一喜,可还没等她开口,只听骆语柔又道,“既是如此,就在这儿好生跪着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带她来见本宫。”
“是,娘娘。”
“本宫也饿了,传膳吧。”
碧蝉跪伏在地,没有看到骆语柔高高在上瞥了自己一眼的眼神。
只是透过狭小的视野,看着一行人鱼贯走过时,那一双双或华丽或秀致的宫鞋。
殿内很快传来的碗箸轻碰的声音。
宫人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没有人理会那个跪伏在地上的卑小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