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陛下授意,丁国怎么可能会管一个武植的死活?”
“咱们那位陛下虽然这么多年行事谨慎,但是他可从来没看错过人,先是丁国就搅了一个近乎满城风雨,若是武植受到重用,只怕咱俩活不了多少年了!”
他表情有点失望的看向蔡京,旋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没有任何留恋,扭头走了。
看轻敌人,永远都是最致命的缺陷。
有些人注定无法与之同谋,高俅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他没有把话点破。
蔡京站在原地,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此时此刻自然有些一头雾水了。
但是他也没有追出去,等了一会,默默的离开地牢。
“厚葬此二人。”看了一眼秦风两兄弟的尸体,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吩咐道。
出了大牢的高俅,径直坐上了马车回府。
“老爷,就这么放过这小子?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身旁心腹开口问道。
表情捉摸不透的高俅没有多说什么,双手放在眉间,不由自主的揉了揉太阳穴。
“至少这一趟,我也没算白来。”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表情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是他都必须要承认的一个道理了。
一个人具有如此的城府,而且还被皇帝拉近阵营,将来势必会要对付自己。
高俅自己也不傻,毕竟自己当年就是靠着赵佶宠信,同时也是为了对付其他权臣所培养起来的亲信。
只是权力越大,野心越大,自己即便有意效忠赵佶,君臣也难免生出二心。
一旦猜忌产生了,罪名就不言而喻的产生了,这就是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好多时候,他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他清楚的明白,这些年随着他对权力的渴望,做出了不少的错事。
所以赵佶想要对付自己,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用一把利刃,处置另一把利刃,这是帝王惯用套路。
皇帝想要提拔起来一个人,易如反掌,自己能一人得道,当初也就是赵佶几句话的事请。
况且他很少在一个人身上感觉到无力感,而武植算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
而且这小子还这么年轻!
“想当年本官也只不过是一个会点蹴鞠的街头混混,得陛下赏识,一步一步爬上来,如今做到权势滔天,其中如履薄冰,只有本官自己清楚。”
“王朝更新换代,权力更迭,后生可畏!本官也时常在想,是不是该急流勇退了?”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官道之中,周遭百姓都知道这是高俅的车架,纷纷避而远之。
“老爷能放得下这滔天的权势?”心腹很少从自家老爷之中听到这些话,此刻也是试探的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车厢之内沉默了三秒,高俅自己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拉开车帘,望着外面的人来人往,不由自主的有些怔神。
“看看,他们对本官的眼神,是何意味?”他轻轻的拍了拍心腹的肩膀,开口问道。
“尊敬?”后者回答道。
高俅只是摇了摇头,似是自言自语的开口说道:“是恐惧。”
“本官清楚,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说完这句,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锦帽貂裘,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那位皇帝不贪恋江山,哪个臣子,又愿意舍弃这么多的权势呢?”
他拉上了帘子,眼神不由分说的变的坚定了些许。
回府之后,只是听说高俅召唤来了最为要紧的几位心腹,一直议事直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