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不客气。”
“吓到你了吧?”
“有一点,不过你没事了就好。”曲悠悠想了想,又说:“你刚才针灸的样子,好勇敢嗷,像只小刺猬。要我我就不敢,那针看着也太吓人了。”
薛意合眼淡淡一笑。
唇尖忽然感受到一小抹恬淡温软的湿润。
雪梨与椰子的清香,蜂蜜的温润。
微微睁眼,曲悠悠的眉眼很近。蹲在她的身侧,正用小指尖沾了些唇膏,细细地替她滋润着双唇。
薛意没有说话。
曲悠悠也没有。
只是在帮她涂抹均匀后,转过头看向窗外。
她挽着袖口,微卷的长发被扎成一个马尾,鬓边碎发垂落,阴影被夕阳描在脖颈雅致的弧度上,细腻的鼻尖被夕阳照得又有些发红。
像一场突来的无声隐疾,夺了防备与免疫,薛意忽然有些眼角发酸。
深吸一口气,静静地埋到枕头里。
听曲悠悠轻声说:“快睡。”
“嗯。”
薛意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领略了自己之所以颓废的缘由。
不过这一颓下去,便颓废到她甚至不想再去探究细节,只想把自己的身与心全部扔给一朵暖意袭人的云彩,被包裹着,浮在空中着睡去。
再醒来时,深夜十一点。
沙发旁的落地灯被调到暖黄色,笼罩在她的灰色小毯上。茶几上放着一只敞着口的保温杯,她取过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是清甜的梨汤。
起身去洗手间时经过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一面放着装着药品的袋子,一面放着剩下的几种食材,摆得整整齐齐。
几支新鲜的小葱插在玻璃瓶里,底部盛了点清水,压着一张小纸条。
薛意拿起纸条,默默读出一点声音:“锅里有粥,小菜在冰箱。”
打开冰箱,薛意愣住了。
原本空空荡荡,只有一些酒与芝士的冰箱,现在满满当当地放着鸡蛋,蔬菜,水果,酱料,和一些酸奶与豆花。
几碟小菜被切得细碎,用保鲜膜包着,色泽调的鲜嫩诱人。
“咕嘟——”薛意忽然感到自己饿了。比饥肠辘辘还要多上那么一点涩。
关上冰箱,碗和汤勺已经在灶台边放好。砂锅在玻璃版面上用最小火保着温。
薛意打开锅盖,蒸汽轻柔地抚过脸颊。她望着锅里的皮蛋瘦肉粥,静默良久。
这样的事,从来没有人为她做过。朋友没有,家人也没有。
记事起,父母就很忙碌。
她的童年在清华的家属院里度过,父亲痴迷学术,母亲醉心科研,家里很少开火。
从幼儿园到小学,倒是把清华园里各色的食堂饭菜吃了个遍。
以至于,面对着所有这些只为她一人而特地精心准备的食物,薛意感到自己被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轰然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