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太流畅了,熟练得像做过许多次。
她确实做过很多次。
自从那次下颌关节紊乱事件之后,薛意的嘴一直张不太开,硬的韧的东西咬不动,大块的食物不方便吃。
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曲悠悠早就习惯了帮她提前处理好所有食物。
肉类要剔骨炖软切小条,水果削成薄片,连三明治都会想办法做得薄一些,再切成小块。
只是在家里做的时候,没有观众。
现在有。
王青青青的手端着汤匙停在半空,眼珠子要瞪出来了。
黎双倾慢慢放下刀叉。
陈昀拿面包的手顿了一下。
陶予之微微眯着眼,抿了口酒。无框眼镜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薛意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低头看了眼被切好的肋排,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微微张口送进去,不紧不慢地嚼着。
今天这个几分熟?她问曲悠悠。
看着像七分。
嗯,还行。
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好像曲悠悠帮她切牛排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像她们已经一起吃了几百顿饭,早就过了那个需要客气的阶段。
王青青青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了黎双倾的脚。
黎双倾用嘴型说:看到了。
曲悠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脖子根开始发热,闷头喝了一大口奶油蘑菇汤,烫得嘶了一声。
薛意递了杯冰水过来。
曲悠悠接了水,不敢看任何人。
陈昀原本吃着自己的牛排。规规矩矩地一刀一刀切。此时顿住了,怔怔地看着她俩,片刻后回过神来,开口:你们两位…认识很久了?
…快一个学期了。曲悠悠说。
黎双倾瞥了眼陈昀,又瞥了眼陶予之,鬼使神差地来上一句:你俩最近是不是住一起呢?
曲悠悠一口冰水要喷出来了,硬是憋了回去,呛得咳嗽不止。
心里面惊涛骇浪,恨不得扒拉着黎双倾的肩膀往死里晃。
这死女人,什么都说得出来啊!
万一在座真的有人介意呢!
技术上来说,她只是暂住在薛意家。但这句话在这个语境下直接说出来,几个意思?
“嗯。”
薛意替她回答了。
简简单单一个嗯字,什么都没多说,但什么都说了。
我去。
曲悠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冷静,曲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