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老旧公寓那层薄薄的窗帘,斑驳地洒在客厅有些掉漆的木地板上。
许飞坐在狭窄的布艺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有些裂纹的智能手机。
她的脸色依然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在刚刚,她接到了市三院护理部主任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疲惫,只是草草地通知她:医院地下设备层发生严重燃气泄漏引发爆炸,目前整栋大楼已经被警方和消防全面封锁,所有医护人员无限期带薪休假,等待后续通知。
“呼——”
许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瘫靠在沙发靠背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所谓的“燃气泄漏”,究竟掩盖了怎样一幅尸山血海的恐怖画卷!
回想起在那个阴冷刺骨的地下二层,那些被注入诡异红色液体的死尸,那只流着腥臭口水的双头变异恶犬,以及那个在VIP病房里用非人手段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变态张老头……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让人窒息的噩梦。
而现在,噩梦终于醒了。
“妈,怎么了?一大早谁打的电话?”李伟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从狭小的厨房里走出来,看着母亲那副虚脱却又带着笑意的模样,有些疑惑地问道。
许飞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小伟……医院……医院被封了!主任刚才打电话说,地下室爆炸,让我们无限期休假,不用去上班了!”
“什么?!”李伟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米粥差点洒在手背上。
他赶紧把碗重重地搁在餐桌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眼睛瞪得滚圆,“妈,这……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魔窟被端了?是不是进哥……是不是进哥搞定了?!”
许飞眼含热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咬着嘴唇哽咽道:“除了他,还能有谁?你进哥昨天晚上通过耳机跟我说,他会亲自出手血洗那里……他真的做到了!他把那个吃人的地狱,彻底给毁了!”
“太好了!太好了!”李伟激动得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双拳死死地攥紧,骨节泛白。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许飞,压抑着声音嚎啕大哭起来,“妈,我们终于逃出来了!你再也不用受那些畜生的欺负了!”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泪水肆意流淌。这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更是对命运重新洗牌的敬畏。
“小伟,你记住。”许飞轻轻推开儿子,双手捧着李伟的脸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而决绝,“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人命比草芥还要贱。如果不是高进,我们母子俩早就被那些权贵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从今往后,我们的命就是进哥的!有了他这层关系,有了他这座靠山,我们在江城,才算真正有了活下去的依仗!”
“我知道,妈!我李伟这条命,以后就卖给进哥了!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李伟咬牙切齿地发誓,眼神中闪烁着对力量的极致狂热与对高进的绝对盲从。
与此同时,江城市警政署,局长办公室。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女士香烟的味道。
蒋欣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高级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她那张冷艳至极的脸庞上,此刻正挂着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微笑。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有节奏地敲击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关于市三院地下室“燃气泄漏爆炸案”的结案报告;另一份,则是省厅刚刚加急下发的、关于她个人在近期“维稳除恶”行动中表现优异的内部肯定与提拔提名。
“呵,秦军啊秦军……”蒋欣将那份提拔文件拿在手里,轻轻弹了弹纸面,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你这个老狐狸,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漏了一步。”
蒋欣的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寒芒。
她太清楚秦军那个副局长的阴险嘴脸了。
自从上次在饭局上被秦军下药,差点沦为那个老色鬼的玩物后,两人之间的政治斗争就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秦军利用他在市里的盘根错节的关系,硬生生把市三院这个充满了诡异和危险的烫手山芋扔给了她,本意是想借那些隐藏在医院背后的“大人物”之手,把她彻底整死,或者至少让她引咎辞职。
可是,谁也想不到,半路会杀出一个高进!
高进不仅以极其恐怖的武力单枪匹马挑翻了整个地下魔窟,更是把这份足以震动整个江城白道势力的“泼天大功”,当做交易的筹码,完完整整地送到了她蒋欣的手里!
“不仅没能把我弄到这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反而让我踩着那些变态医生的尸体,彻底站稳了脚跟。”蒋欣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燃烧着对权力的极度渴望,“现在看来,用不了多久,我这肩膀上的花,又要多加一颗了。高进啊高进,你可真是我命里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