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处、潇潇雨歇。”
怒发冲冠,这正是范正此刻的心情。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都看清楚我满怀的激愤,你们真的就如此麻木吗?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蒙蔚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范正每吐一字,目色便更红一分,这一刻他宛如谪仙人重现人间,身姿摇晃,肆意狂放!前一世他是身处和平之世,尚感家国情怀之重。这一世他深陷山河破碎之中,又岂能麻木不仁,作壁上观!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范正吐出最后一字,从癫狂中恢复平静。整个二楼,再无一人说话。所有人仿佛石化一般痴痴地望着范正,更有甚者竟然无法自控剧烈地颤抖起来。
郑云坠下最后一个笔画,毛笔从手中滑落,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殷在了那写满诗句的纸上。
郑成、欧阳修、王安石、乔万山……不知不觉间都红了眼眶,这一刻什么质疑,什么讥讽都烟消云散,有的,只是满怀的悲愤和感动。那些之前嘲笑范正的人缩在一边深深埋下了脑袋,他们只觉得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得疼。
良久,欧阳修和王安石对视一眼,两人转身对着范正深施一礼。
范正一怔,论辈分这俩人算是范正祖宗了,这一礼下去范正生怕再给自己折了寿。于是连忙还礼。
“兄台这词,内含大义,发人省醒!在下自诩饱读诗书,却不曾为国报效,实乃惭愧!”欧阳修语气有些激动地对范正说道。
范正听罢回答道:“欧阳兄切莫妄自菲薄,兄台来此应考,不正为国报效吗。”
另一边王安石一拱手开口说道:“兄台大义,在下敬佩不已。敢问君之大名,且与我等做个朋友!”
“在下贱性范,名正,字子义。能与介甫兄和永叔兄这样的大才成为朋友是在下的荣幸。”范正拱手说道。
乔万山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满脸赞赏地看着范正,“范正,倒真是个正人君子啊!”
“乔老过誉了。”
“不过,一点儿都不过。”乔万山笑着说道:“你倒是说话算话,三首诗说包就给包了。”
“呵呵,先前是晚辈情绪激动一时失言,乔老莫怪。”
“哈哈哈,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蔚国能有你这样的人才,是一大幸事也!”
在几人的谈话间,二楼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众人也纷纷对范正表达敬佩之情,对题字的郑云也投来尊敬的眼神。范正的诗,郑云的字,在众人眼中成了天作之合!
诗会彻底变成了范正和郑云的舞台。也没人注意到慈镜不知什么时候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