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弟媳就开始对着她这个优雅大气,善良温柔的大嫂发起怨妇一样的念叨,客人上门不知收敛还意欲——
哎!总之一言难尽。
正逢丫鬟端上来新的果子露和点心,大夫人眼前一亮,安慰自己人生没有十全十美,虽然她没有遇到待她一心一意的丈夫,还有个烦人的儿媳妇以及几个不省心的侄子侄女……
但是她有个大熙朝独一无二好的婆母啊!一个好婆婆可比男人重要多了。
老夫人被大儿媳妇那满是濡慕的眼神看得虎躯一震,她,她也没做什么,只是做了一个优秀婆母该做的,真是怪让人不自在的。
“收到了,先前你大哥刚回来,就透出话来,”老夫人矜持地对着大儿媳妇点点头,这才同女儿说话,“说是今年极有可能会被圣上调回京,只是还没明旨下来。”
“娘,尝尝这新卤出来的黄豆,不对,是毛豆,瞧瞧我半年没吃,差点儿又叫错了。”大夫人亲自端了碗碟送到老夫人跟前。
笑着推荐道,“这毛豆以前吃过,儿媳就不多言了,这个地豆是前几日才买回来的新吃食,母亲快尝尝。”她说着指了指阴阳碗的另一半,里面盛着缩瘦缩小版的土黄色葫芦形状的东西,花生。
不等老夫人动手,她就已经剥好了一颗,往老夫人面前递了递,仔细嘱咐,“母亲先少尝一粒,过会子没什么不适再吃,姎儿说这东西没毒,只是不合有些人的脾胃,吃了容易起疹子,这个说不准,唯有谨慎些。”
老夫人点点头,就着她的手吃了,嚼了两下,称赞道,“不错,比豆子鲜嫩点,味儿也好。”
想起什么似的,忙问她,“显翠园那边可送了?”
“送了,也嘱咐了,姎儿这会子就在那边伺候呢!”
齐沛春看着母亲和大嫂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其乐融融,倒是比她同母亲在一处更像亲母女,这,是不是分外和谐了些?
虽然她也知道自家这些亲人,为人一向都很是良善宽和,友爱大方……的,但是婆媳俩当着她这个亲女儿的面“卿卿我我”是不是过分了些呢!
齐沛春不动声色地往母亲和大嫂之间挪了挪,轻咳一声,逮住一个话头,十分和谐地加入进去,三人吃喝聊天好不惬意。
二夫人看得气闷,这是明晃晃地排挤她啊!
可是谁叫她不如人呢,婆母是个极其懂得自我调节和享乐的、保养得宜的老年寡妇,公公死了她才活了一样;大嫂呢,同大哥也是相敬如宾,万事有商有量,大哥哪怕纳妾也没有扰到大嫂一星半点儿,大房的几个孩子也都教养的很好,尤其是世子——
除了亲事上出了问题,其他方方面面真是比皇亲国戚家的孩子也不差了,女孩儿家里,已经嫁了人的元娘,大气沉稳,进退有度,相夫教子,当家理事……没有哪样是她做不来,玩不转的,在外面的名声那叫一个好!
她膝下的几个孩子都沾了不少光。还有四娘,小小年纪,于诗词文赋上很有灵气,文会上还得了几家书院山长的夸奖来着……
得亏太原这会儿就大房二房的人在,要是回了京,同其他几房庶出放在一块儿比,自家孩子要是再落了下风,岂不是丢脸?!
“咳,母亲!”二夫人深觉自己没有自然而然融入进去的本事,那就“明目张胆直截了当”地说吧,“母亲,这就要回京了,孩子们的管教是不是该变一变,好好请人教教规矩了?”
老夫人差点气笑了,这个二儿媳妇啊,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难为她这些年能如一日的保持着身上那股破坏气息,好好的气氛,她一开口总是让人没了说笑享乐的兴趣。
可是不管也不行,撒开手只怕她闹出来的笑话更多了,老夫人摸摸心口,安慰自己,碎碎念——放平心态,心态放平,作为一个奢望自己能活到两百岁的美貌寡妇,不应当为了这么点小事烦自己,权当戏看了。
“老二媳妇啊,你方才走神了没听清,我这当婆婆的就再说一遍,明旨,还,没下来!”
所以别再说什么要回京的话了,自家娘儿们说两句闲话罢了,当成铁板上的钉子那就过了。
“听清了吗?你想请人教孩子,教就是了,还非得扯什么借口?”整得跟二房孩子的规矩有多好似的,明明是查漏补缺,非要说成赛前加训,好虚伪哦!
不过,她老人家都习惯了呢,多看着点儿吧!
她正安慰自己呢,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小丫鬟,扯着嗓门道——
“老夫人,大姑娘带着孩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