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回过神才知道自己愣了很久,借着淡淡的月影遮掩,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却忽略了身为天子的他走神的举动本身就代表有问题。
皇后能感觉到皇上待她真心,但因为早年两人的不睦,她牢记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谨慎地保留着一丝清明,所以,想忽略也不行。
于是试探着问道,“皇上莫不是真做了背诺的事儿?且同臣妾有关?”
其实对于男女之情她不是很执着,不然当初皇上左一个美人,右一个知己的,她早都郁结了,哪里还能悠哉悠哉地活到今天。
甚至她觉得如果她当初的应对不是以理服人,置之不理,而是别别扭扭地去争宠,去讨好的话,根本不会有皇上后来将她看在眼里,心里的时候。
她身为先帝定下的国母,皇上是不能废了她的,但是守一辈子活寡和冷待则大有可能。
皇上愿意同她和好,那她就和他好好过日子,至于宠幸别人她并没有意见,总不能好好的小娘子进了宫来,不承宠去吃斋念佛吧!
早在先帝下旨的时候,她就做好了皇上不喜欢她的准备,哪怕有几个宠妃也不重要,只要皇上遵从礼法,偶尔后宫起了冲突不胡乱偏袒,敬重她这个皇后就行。
成了亲,没想到还真被她不好的假设给料准了,得,别想着赢得一个帝王的情爱了,凑合着过吧。
前几年,除了新婚夜皇上再没碰过她,却常常来她的宫里挑刺,摆瓶的花儿太俗了,屏风的雕花太死板了,今儿的簪子不配衣裳,明儿的冠不配鞋……
起初她都忍着,他说是就是吧。大约自个儿也是属乌龟的,觉得也不是多大的问题,又不罚跪她,又不打骂她,不下她面子什么都好说,挑剔个审美哪里值当动怒。
后来,她错了,值得!就没个消停时候,她实在想不通一个金尊玉贵长大的人,嘴怎么能那么碎。
想着日子照那么过下去,她不是被烦死就是被气死,索性不忍了,同他对挑,反正也不能废了她!
……
皇上如今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哪怕不是一件事,可“心虚”“背诺”这种词,用到他目前的心态上,也不违和。
“梓潼怎么会这样想,朕,”他真的想斩钉截铁地说一句他无愧于她,两人刚成亲那会儿不算,就说有了感情之后,可他,他偏偏有愧。
想他堂堂天子,竟也有被情爱束缚到左右为难的一天,有时候是真想狠狠心……
“梓潼误会朕了,于妃她们那些老人,朕偶尔去了也只是看望两眼,走个过场,咱们之间,多少年都没有外人了存在,何至于说这样的话。”
新人,十年没选过了。
皇后本也只是玩笑话,平心而论,皇上年轻时候并不重美色,只是爱玩闹,到现在也是,特别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如今年纪大了,被拦着不让跑啊跳啊的,乐趣少了许多,钦天监那边就来的勤了许多。
她是不明白那些星星有什么好研究的。
“那皇上这几日在臣妾面前频频走神是为了什么?”既然都说出来了,就问上一问好了,“难道是为了建州反了的事儿?”
她说走神是委婉了,那时不时投过来复杂又带点愧疚的眼神,她绝对没有看错。
突然,皇后想起一件事,“难不成是太子!”
太子自打被救回来,还在养伤,身上的伤不致命总能养好,可怕的是伤了脸,她当时听了简直万念俱灰!
从古至今,就没听过哪个太子仪容上有缺陷的,脸上有伤还能登基为帝的,除非去造反。
万幸的是,皇上并没有废太子的意思,还吩咐了太医全力为太子治伤,又私下允诺太子脸上的伤哪怕好不了,也绝不会影响他的储君之位。
她才放下心来,太医也说了,太子的脸伤的并不重,假以时日,定会恢复如常的。
可是这会儿一想起来,心里大有不好的预兆,“是不是?是不是太医说太子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