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被她突兀地举动弄得一僵,正要抡胳膊将人甩开,感受到银票贴过来的那一刻,气势陡然松了松。
咳咳,说实话,他们吏部看着威严,高门大户,气势凌人,但能从吏部大门进去的,会将他们这些守门的卒子看在眼里吗?会用银票打点他们吗?
答案是,不会,很少。
差役将手指朝上一握,压住银票往手心一拉,萧善就知道成了,提起来的心暂时返回到肚子里。
“差爷您看,这会儿方便吗?”
嗯?这人刚才说什么来着,哦对了!说他想进去看看他那邻居的卷宗。
“看是能看,只是这会儿时间不对,你等酉时再过来,我在后门处等你。”
本来吧,这吏部的大小事儿,哪个也同小老百姓没关系呐,就是那科考落第举子,贡士的卷子,也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大人们那另说。
只不当官的你一上来要看这个,那必然是不能够的。他之所以应下,差役摩挲着指尖的银票,都不用看,十两是有的,是个上道的。
只是,“我虽能领你进去,我却不管那档子事儿,晌午用饭的时候,我同那相熟之人说上一声,至于人家应不应,那可就,”他说着摆出一副为难兼高深莫测的表情,萧善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钱没使够呗!到手的钱哪儿有再分出去的说法,里面打点得她自个儿再往出掏。
“啊,那,那怎么办,还请差爷指条明路啊!”她懂是懂,只是依她此时的人设,一点就通不太合适。
差役见她顷刻间慌乱起来的模样觉得甚是好笑,这小伙子也不知是在心疼给到自己手里的这张银票,还是害怕事儿办不了了。
没在吓唬逗弄,直言提醒道,“蠢不蠢,都知道要拿钱开门,怎么不知道拿钱开路了!”
萧善这才配合地摆出一副,刚恍然大悟又立刻肉痛不已的样子,极为不舍地摸摸口袋,摸摸袖子,叹息一声,纠结地问道,“还得多钱啊差爷,我那邻居大哥全靠妹子做活养家,家底掏空了才把人供出来……”
差役了然,他家里也有人正读书呢,自然知道这事儿有多费钱,可同情归同情,钱还得照要,不然里面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发善心揽下。
至于他收的这份儿,肉送到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你要能再拿出来,”差役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又比了两根手指,冲着萧善眼前晃了晃,“你下午再来,要是拿不出来,这事儿没戏,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倘若是那些学子自个儿来要翻看,少使两个银钱自是能看的,可面前这汉子是替人跑腿,那就莫怪人家要钱要的狠了。
萧善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不穷,二十两都够寻常人家大半年的过活了。
“那,那成吧,”萧善翻出十两零碎的票和银块一起递过去,托付道,“那就劳烦差爷替我打点一番,这些加起来一共是十两,剩下的我回去同老乡借一借,下午一准儿再来!”
她将钱一开始就使得足,对方说了数她也懒得磨叽讲价了,就是为了省时省力,对方要是见好就收,权当她行善了,要是贪心不足,那过后她免不了就要当一回豪侠了。
“行吧,那差爷就帮了你这个忙,下午酉时准点儿过来,莫错了时辰,记得把差的银钱带上!”
“一定一定!”萧善欢喜地应下,将感激之情表现得是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