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楼城门的左右画戟林立,下临辽阔而整饬有序的街市,金黄和碧绿色的楼台一座挨着一座。
水边荷叶菱角,杨柳飘絮,水面上倒映着拱桥的身影,小舟飞快地前行,游人聚集在一片湖光山色里。
陶远和慕言站在姜家老宅门口,凶神恶煞的将姜磊一家赶了出去,一个个往外走却依依不舍回头张望。
“看什么看,快点滚!”陶远骂骂咧咧地怒吼道。
慕言抱胸沉默地看着陶远表演,低声道:“未免太入戏了。”
“咳咳,哪有。”陶远以拳抵唇不自在地轻咳几声掩饰尴尬。
“嗯,没有。”就是太过享受扮演这地痞流氓了。
陶远看着远行越远的一行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道:“曾力和姜望景是不是快抵达郁南了?”
慕言轻轻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主子应当会高兴了。
和离书一到,主子就没有顾虑了。
他们口中的姜望景归心似箭,一下船就大步流星地往自家走去,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身回去了。
曾力晕船晕得吐了一路了,好不容易下了船,还趴在栏杆上忍不住吐酸水。
眼瞧着姜望景扭头就走,他也无力去管了。
“力哥,我先回家了,程宴那边就由你去通知了。”说罢,转身就走。
“叫什么程宴……呕,要叫主子,狗崽子。”恶心感上涌,曾力又忍不住趴了回去。
姜望景凭借着身高腿长的优势,半个时辰就到了姜府门口,门房开门一见还不敢认,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认出是自家小少爷后,欣喜非常。
可还没等他们说话,姜望景就飞奔进门,一边跑一边喊着“父亲、母亲。”
可还没等他跑到父亲、母亲的院子,才刚刚走到阿姐之前的“晚苑”,却发现里面竟又有了人气。
姜望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因为从晚苑里面走出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女子。
一道莲青色身影从屋内迈出,滚雪细纱衣,一条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凸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墨黑秀发梳成簪花髻,白山茶珠花增添了几分灵气,好看极了。
明眸皓齿,眼角上挑,带着似有似无的媚气,杏脸桃腮,薄唇涂上淡粉口脂,倾城绝色。
“阿景,这么多年没见,这变化真是大得阿姐都不敢认了。”姜妤晚拉着姜望景的手,转了几圈,细细打量,眼神落在他身上,都舍不得收回来。
可不就是不敢认嘛,从小屁孩转眼就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少年眉目疏朗秀雅,轮廓和眉眼都极其出色,让人想起雨里的青竹。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虽不着华衣,但自有一番气质在。
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有些凌厉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他看起来整个人温温柔柔的,没有什么压迫感。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如溪,温润如玉
少年清冷的黑眸注视着他,看不出情绪。四目相接,微妙的气氛在两人的沉默之中蔓延开来。
霎时间,少年清冷的眸子红了一圈,随后伸手将姜妤晚狠狠拉进了怀里。
少顷,少年的呜咽声在她的颈间响起:“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