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算下来,大约二十五个工日能完成一间土墙草顶的房屋。
再看看黄义夏提供的数据,一间房屋算下来还不到二十个工日。
当然,这种情况很正常。
士卒们并不一定每个都是专业农夫,更不可能个个都对修建草房很熟悉,所以用时会稍多。
而黄义夏的估算,则明显是针对修筑草房很有经验的农民。
再加上建房需要的木材不可能放任农夫们自己随意砍伐,可能需要钱财购买,所以秦川得出了结论。
“农户房屋借贷,按黔首家中人口提供,最高可按每人二斛计。借贷期分为三年,不计利息。三年后若是无法偿还,则取其所建房屋抵债。”
截止目前为止,除了抚恤,秦川几乎没有为这些移民们提供任何免费帮助。
这并不是他冷血,而是他要建设的是一个将来可以推广的示范村,并不是一时兴起搞搞慈善,所以需要有可持续发展的模式。
秦川相信,以中华人民的勤劳,只要提供无息借贷,让他们能够获得喘息之机,他们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劳动养家糊口,生存发展。
至于个别懒汉,无须在意。
黄义夏能听懂秦川的话,他一向平静的表情,此时也变得极为复杂。他很想问问这位陈将军,为何你一个两千石的高官,要如此仔细地过问黔首们的生活?
这并不是他有所不满,而是这样的事,他从未见过。
哪怕是在老家,当年还算繁盛的时代,也极少有官员深入农民家庭,详细了解其生活,并有针对性地制定各种政策。
就算是直面黔首徒附的地主豪强之家,其家族中的高层,也几乎从不和农夫们接触,一切多由管家仆役、里长乡老之类负责。除了收取赋税、地租,他们也很少过问别的事情。
借贷的事当然也有,但全都是豪强富户放的高利贷,往往令黔首们谈贷变色。因为一旦借了高利贷,十有八九就是家破人亡的开端。
离开了黄家,秦川和田丰又沿路考察了另外的一些农户。
快要走到石炭坝时,秦川发现了一块水田,田中有一老一中两个农夫正在平整田土。
秦川忙上前问道:“老丈,你家这块水田,可是要拿来种稻?”
老农抬头一看,见是一个衣甲鲜明的将军,就想要跪拜,人却在一片水田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急忙往田外走,一边点头答道:“是的。将军,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唉,你别急,不用跪拜。”秦川看出了老农的意图,忙安抚道:“我这一路走来,为何只看到你一家试图种稻?”
老农上了岸,擦擦手脚上的泥水,不顾秦川反对,还是磕头行了礼,才站起来道:“老汉见这块地就在河边,原本也很平整,所以就打算种一点稻。
其他人不种,大概还是怕种稻太费劳力吧。现在荒地都还没开完,没有几个人愿意费这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