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粗暴地打断了秦川的话,说道:“在家里不要再提公事。
秦将军,你确有经商之才,现在就好好经营你的工坊,抓紧时间和阿白生育子嗣。日后我自会给你机会让你帮我处置政事,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董千秋脸色变得绯红,悄悄拉了拉秦川的衣角,她能察觉到董卓的怒气正在积蓄。
秦川暗道,这酒具白送了。
但他一时也无可奈何,朝中公事除非惯例,不然都需董卓应允。
而现在董卓对秦川也不够信任,所以不愿他掌握军政权力。恐怕至少要等几年,给董卓生个重外孙,再经过时间的考验,才可以让董卓放下戒心。
只是自己还有那么多时间等待吗?
秦川只得按捺心情,陪着董卓用完酒宴,留宿一夜后便告辞回了长安。
正月十八,立春,献帝刘协亲自率百官参与了春祭。
祭祀中刘协要自己下田耕作,以表示对农业的重视。
“那是什么犁?”杨彪见刘协虽有两名宦官协助,但手中的犁却颇为小巧,不由向身边人问道。
“大人,那就是这两年新出来的曲辕犁。大人久居府中,对民间之事所知甚少,还是应该多出来走走。”
说话的是一位弱冠少年,眼神灵动,有一股掩饰不住的聪明劲,正是杨彪之子杨修。
“曲辕犁?”杨彪脸色凝重,若有所思。
“我知道大人在担忧什么。”杨修忍不住道。
“哦?那你说说看。”杨彪看向自己的儿子,他知道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忍不住想要听听他的见解。
“此前耕田多用耦犁,往往需要四五人、两头牛才可驱动。寻常小门小户,虽然家中有五六人,七八人,但能驱犁之青壮往往不到二三。
更无力养殖两头耕牛,所以犁地之事,需要仰赖宗族合力。”
“而眼前的曲辕犁,仅凭一人一牛就可使用。如此一来,势必会有更多人自立门户,因为一家就可养牛,并完成耕田之事,无需再受宗族制约。”
杨修面带自信之色,继续分析道:“他人只看到此犁便捷,大人却看到了此犁乃大家宗族之祸……”
此子眼光确实毒辣,仅仅凭着曲辕犁对劳动方式的改变,就能看出未来单家独户小农经济模式的走向,而这也正是秦川的目的。
“闭嘴。”杨彪左右看看,又放缓语气,小声说道:“你先不要说了,此事回家再议。”
“大人不用担心,据传此犁乃是秦少傅所‘发明’,他并非小器之人。”杨修有些不以为然。
杨修了解的很清楚,现在秦川虽然权势蒸蒸日上,但并未有人在他面前因言获罪。2
“好了德祖,你的毛病真要改一改了。不仅妄议农事,还大言不惭评价朝中重臣,这次回去后先闭门一月,好生研习《欧阳尚书》。”
杨彪见赵温等人已被杨修的话吸引,向这边投来目光,便沉下脸对杨修提出了批评和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