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现在黍已经卖到五十万钱一石,豆麦也要三十万,就算是长安城中,吃不起饭的人也比比皆是。”田丰答道。
“他们算是好的。”朱展也长叹一声道:“能留在城中,至少每日还有一碗薄粥可以指望。那城外早已如人间炼狱……唉。”
他已不忍言说。
五月,三辅之地除了少量靠近河水的土地,其他地方粮食全部绝收。
加上大旱,很多人连喝水都成了问题。
普通黔首的存粮,能支撑到麦收就算是宽裕之家了。
现在一季绝收,剩下的粟黍等作物也早就死的苗都不剩,顿时就降临了一场大饥荒。
饥民们全都向着城市聚集,因为他们知道,平日里的钱粮赋税,都是收到城中去了,或许这个时候统治者会拿出一些来搭救他们。
不管是有意识地前往,还是茫然地随着人流逃荒,起码有十万以上的饥民云集到了长安。
董卓一声令下,长安四门紧闭,将这些饥民全挡在了城外。
饥荒加上干旱,又得不到任何组织和救和济,现在城外的饥民,已经有人开始靠那些饿死之人的尸体为食。
或许仍聚在一起,便是此处还有可能得到“食物”,抑或做好了成为“食物”的准备,最终总能活下来一些。
如此惨状,就连朱展都忍不住为之叹息。
秦川刚从石炭坝视察回来,虽然途中见到了城外饥民惨状,但对城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所以才会有所疑问。
毕竟城中之人原本就是稍微富裕或者有收入的人,面对饥荒,按理说抗风险能力更强一些,何况还有朝廷救济。
却没想到仍是这么惨,每天都有人饿死,恐怕离吃人也仅差一步了。
经济体系崩溃、大饥荒、朝廷束手无策,现在的局面,比起原本历史上的混乱,也仅仅是封锁了长安城而已。
救了董卓带来的良性影响,似乎已经到此为止了。
太师府。
“太师昨日就离开长安,回郿坞去了。”董忠对匆匆赶来的秦川说道。
秦川的眉头始终紧锁,听了董忠的回报,对他拱手道:“近日或有变故,还请董公紧闭府门,谨慎从事。”
“我明白,府中早已存了不少粮食,太师也留了一些部曲,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董忠点头道。
城中饥民越来越多,凡是还有饭吃的人家,自然知道这种情况就像一个火药桶,稍有不慎就可能产生暴乱。
告别了董忠,秦川一行又匆匆向厨城门旁边的太仓赶去。
和以往不同,此时太仓早已调来重兵把守。
中军将军樊稠亲自带着五百宿卫军守在仓门外。
“打开仓门。”秦川冷声对樊稠说道。
“秦少傅,太仓是京城重地,属下职责所在,还请少傅体谅。”樊稠极为客气,但并没有半分让开的意思。
“我说,让你打开仓门。”秦川重复道。
樊稠握了握腰间的刀把,最后还是悄然松手:“秦少傅,这是太师的命令。你无需担心府中之食,自有专人为你运送。你的官职并非和太仓有关,若你实在要查看,请去找大司农请令。”
秦川径直上前,迎着樊稠走去。
樊稠咬咬牙,还是没敢让士卒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