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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林站在一块巨岩上,俯瞰下方空地。
远处的土路出现一个身影。
法比安。
他的教袍领口歪斜,头髮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他看见岩石上的人影,身体一颤,停下脚步。
恐惧像冰水浇下。
维林没有说话,只是看著。
这种沉默的审视,比任何质问更有压力。
法比安的心理防线早已布满裂痕。维林的沉默是最后的重压。
法比安终於承受不住。
他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碎石上。膝盖的剧痛让他清醒片刻,隨即被更大的恐慌淹没。
“男爵大人————我————我有罪。”
他声音乾涩,带著颤抖。
“我被邪念蒙蔽,玷污了主的荣光————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您————不要將我的丑闻公布。教会的声誉不能因我受损————”
他把头埋下,额头抵著地面,身体蜷缩。
维林走到法比安面前,看著这个匍匐在地的神父。
他的反应在预料之中。
自我谴责,恐惧暴露,將个人罪行与集体荣誉捆绑。这是典型的教会思维。
但维林今天不是来审判的。
“法比安神父,起来。”
维林开口。
法比安身体僵住,不敢抬头。
“我请你来,不是为了听你的懺悔。”维林绕著他踱步,“我只想问几个问题。关於你获得神术的仪式。”
法比安愣住,缓缓抬头,满脸困惑。
“成为神父,获得主赐予的力量,需要经过一个特殊的祝圣仪式,对吗?”维林停在他面前,俯身问道,“而你的这些考验”,这些无法抑制的衝动,是不是在获得力量之后,才开始出现的?”
法比安仔细回想,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是————是的。在祝圣之后,考验才————愈发严酷。”
“很有趣。”维林直起身,“那么第二个问题。你的同僚们,执事菲利普,神官埃尔姆斯沃斯,他们也经歷了祝圣仪式,也获得了力量。但为何他们的考验”与你截然不同?”
“主————主对每个人的考验都不同————”法比安的声音越来越弱,他自己也从未如此深入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是吗?还是说,这些所谓的考验”,根本不是来自崇高的主,而是来自赐予你们力量的那个“仪式”本身?”
“如果仪式本身就存在某种缺陷呢?如果教会为了量產拥有神术的僕人,使用了一些————不那么神圣的手段呢?”
“瀆神!你这是在污衊主的荣光!”法比安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是恶魔!是恶魔在引诱我!与教会何干!”
“恶魔?”维林轻笑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