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遥捧着手腕背过身,哀哀地哭泣,眼泪止不住,哭得岔气了。
她的哭声就是刺穿贺珵心脏的尖刀,他脸色苍白如纸,扶住她的肩,嗓音带着颤抖:“遥遥对不起,转过来我看看好吗?”
苏遥还没缓过来,握着右手腕,生理泪水掉个不停,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不要碰我,不给你碰了,讨厌你!”
贺珵白着脸,双膝跪着,说了无数声对不起。
他头一次那么恨身体的自卫本能。
苏遥好久好久才缓过来,哭得咳嗽了,柔弱的肩背伴随着咳嗽而一下下的耸动,贺珵再也忍耐不了,铁铸般的手臂揽过她的腰身,将她抱进怀里。
“遥遥对不起,求你给我看看……”贺珵心如刀割,又心急如焚。
苏遥把手腕藏在腹部,还气着:“你打我,我讨厌你!”
她是气着,但也没那么气了,因为确实是她先碰他的眼睛这种脆弱部位,他们才遭了刺杀,他的警惕性绝对是极高的。
贺珵再也听不了她的一句讨厌,在她面前亲自折了自己的右手,额头渗出冷汗来,下巴抵在她肩上,启唇轻声道:“我惩罚了自己,遥遥,我不是要故意攻击你的。”
苏遥的咳嗽声在他的手腕传来咔嚓一声的时候就停住了,她睁圆了眼睛,惊骇到失去言语。
她就知道……贺珵就是个疯子。
她很早就知道的。
贺珵单手把她转了过来面向她,擦去了她脸上的水痕,苍白的薄唇颤抖地亲了亲她的眼睑,“别讨厌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说完,小心地触碰她受伤的手腕,忍着心痛,仔细地查看,最后才确认他没有真的折断她的手,但是一定程度的伤害已经在所难免。
苏遥盯着他自己折断的手,眼里尚且还有泪水,模糊了视线。
死士心性
她缓缓低声说:“贺珵,你真的是疯了。”
贺珵和她对视,眼底的猩红一览无余,“我是什么人,你一开始就知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贺珵的过往可能比常人半辈子的都要多。
尸山血海造就他深沉阴鸷的的心性,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那些年里,他不狠,就活不下来,更不能从一介死士的蝼蚁命运,走到封王的地步。
想起“死士”二字时,苏遥猛然回过神,立刻屏住了呼吸。
贺珵在她沉默的时候靠近她,颤抖地亲了亲她的唇角,小心地道:“遥遥,手没有折断,我给你找点草药敷一敷,过几个时辰就不疼了。”
苏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可怜兮兮地瘪了瘪嘴。
贺珵满心愧疚,连声道歉:“对不起遥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攻击你的。”
有些人在极端情况下的自卫本能太强了,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