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代幸的刀光没有了以往追求精准的轨迹,只有暴烈的劈砍,毫无章法,像极了那个曾经在血池中撕咬的恶鬼重生,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纱重狂袭而去。
“还给我!!!”
把死去的惠子还给她,把失去的生命还给她,把这黑暗囚笼里吞噬掉的所有的一切,都还给她。
幸的嘶吼破碎不成调,刀刃一次次斩进了纱重的皮肉,黑血四溅。
纱重格挡的手臂被削飞,又被再生,脖颈惊险避开刀锋,留下一道极深的豁口。
纱重血瞳中第一次略过真正的惊愕。
活了百年,吞噬过无数剑士,却从未有谁用日轮刀真的碰到过她的脖颈。而且这个人类……怎么回事?腹部被开了一个洞,血流如注,为什么还能动?最重要的是那眼神怎么变得如此……熟悉又恐怖?
那不是刚才鬼杀队剑士的眼神,那是……同类?不,是更加疯狂想要毁灭一切的眼神!
雪代幸完全放弃了防御,好像纱重带来的伤害根本不足以阻挡她的脚步,利爪在她的身上撕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却恍若未觉,只是以更快更狠厉的角度回敬过去,每一刀都是朝着纱重的脖颈挥去的,斩断了纱重腥红的长发,甚至在纱重的脸上留下了几道很深的口子。
人类的极限?身体的痛楚?这些雪代幸全都感受不到了。
她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这念头如此执着。
一定要杀死纱重,无论是用刀,用牙,用指甲,还是别的什么方法,雪代幸都要将她拖回地狱!
“疯子!”纱重被这只不要命的打法逼的连连后退,甚至血鬼术都来不及使用,一时之间竟真的被压制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不,这简直不像人类!
然而,鬼与人的界限,终究如同天堑。
雪代幸的伤口在积累,失血也在加剧,可是她带给纱重的伤口却一次又一次的愈合。就在纱重的利爪再次触碰到幸的脖颈时,虽躲避及时却也留下几道血痕。
那熟悉的痛感……
和前世冰蓝刀锋切入脖颈的触感重叠了。
那个时候温热血柱同样喷溅在眼皮上,视野瞬间颠倒旋转……最后定格的,是那双盛满惊愕与破碎的蓝眼睛。
这混乱的碎片让幸动作迟滞了万分之一秒,那凭着一口气强撑的疯狂,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紊乱的呼吸再也无法提供足够的力量,刀势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让纱重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抓到你了!”她那只伺机而动的鬼爪,精准无比地轰向幸的胸腹。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自幸的身体里传来。
幸的左胸下方,至少有三根肋骨应声而断。
那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了半步,口中呕出大股鲜血,可那双眼睛仍死死地锁着表情扭曲的纱重,那里面没有痛苦,只有对情绪的宣泄。
她以人类之躯,无法对下弦之叁造成致命的伤害。
雪代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纱重那流淌着鬼血的脖颈上。
普通的鬼血不行,那十二鬼月的呢……?
曾经给了她鬼血的男人,不就是十二鬼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