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六太毫无防备的睡颜,目光缓缓扫过炭治郎温暖的笑容,祢豆子清澈的眼眸,葵枝宁静的侧脸,以及茂和花子无忧无虑的脸庞。
她好像真的成为了这个家的一部分。
山间的樱花,开了又谢。灶门家屋檐下的燕子,也已南飞又归巢。
她在这里,度过了整整一年的时光。
破碎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得已喘息和愈合的缝隙,扎下了支撑她走向最后的根。
也许命运的阴影从未远离。
但至少在此刻,她不再是漂泊无依的浮寝鸟。
她有了必须守护的灯火,有了值得用这残存生命去守护的归处。
荒绪
新年将至,山间的风雪比往年更烈,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在纯白的寂静里。
灶门家的日子过得清贫却也温暖。
幸早已成为了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会安静地坐在廊下,看着祢豆子灵巧地缝补衣物,听着茂和竹雄因为一点小事争地面目耳赤,然后在葵枝妈妈温柔的呵斥声中,两个男孩又嬉笑着和好。
六太和花子最喜欢缠着幸,用软糯的声音央求她讲那些从书上看来的故事。幸大多时候只是将他们冰凉的小手捂在自己同样没有温度的掌心,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冬日苦寒,柴火消耗地极快。
这一日,天色灰蒙,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刮在脸上生疼。
幸和炭治郎在屋后山林间沉默地劳作,手起斧落,木屑纷飞。
堆积的柴火很快成了一座小山。
“幸姐姐,”炭治郎摸了一把额角的汗,望着阴沉的天际,眉头微蹙,“今年的雪太大了。我们……多去卖一次柴吧?我想在封山前,多换一些钱和粮食回来。”
幸停下动作,看向少年被冻得通红的侧脸,和他眼中对家人未来的担忧。她点了点头,将地上剩余的柴火捆好,背在了自己身上,分量丝毫不比炭治郎少。
炭治郎愣了一下,他已经习惯了幸的沉默,多数时候,她会用行动代替语言,但是看到她背上的木柴,炭治郎还是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幸姐姐!”
去城镇的路程需要半日。
镇上的人们都认识这个勤奋善良的卖炭少年,一路行去,不乏热情的招呼声。
“炭治郎,又来卖炭啦!今年可真冷啊!”
“这是你姐姐吗?真是勤快的孩子。”
“小炭,快进来暖暖身子,刚出笼的包子!”
因这酷寒的天气,他们背去的木柴很快便被抢购一空。
炭治郎捏着换来的铜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返程时,天色骤变,灰色的云层仿佛要压垮屋顶,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瞬间吞噬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