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的手指收紧了。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拉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庭院的景象让幸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香奈乎靠在半塌的廊柱旁,肋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单手拄着日轮刀,另一只手紧紧护着怀中的人。
是蝴蝶忍。
忍躺在香奈乎的臂弯里,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将身下的木板染成了神色。她的眼睛还睁着,但脸色白的像纸,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意识。
而庭院中央——
伊之助在怒吼。
少年的上身已布满伤口,鲜血顺着肌肉线条淌下,但他依然挥舞着两把锯齿状的日轮刀,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般扑向童磨。
“混蛋——”
刀锋与金扇碰撞,爆出刺目的火星。伊之助的刀法毫无章法,但每一击都带着要将对方撕碎的暴戾。
但童磨在笑。
他的眼眸里漾着愉悦的光,金扇格挡的毫不费力,他的血鬼术冰晶在扇缘凝结,时不时划开伊之助的皮肤添上一道新的伤口。
“真是有活力呢。”童磨的声音轻柔,“像山里的野猪一样横冲直撞……但也到此为止了哦。”
金扇陡然展开,对准了伊之助的脖颈。
幸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然后她动了。
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身体比意识更快。她的手向前一挥,不是拔刀,而是五指猛地张开。
暗红色的荆棘从她身后的阴影中暴起。
上千根荆棘如同狂怒的蛇群破土而出,带着尖厉的破空声扑向童磨。荆棘的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在昏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童磨的金扇转了一个方向。
扇面旋舞,冰墙在身前凝结。荆棘撞上冰墙,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倒刺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但冰墙没有破。
“啊嘞嘞。”
童磨的目光越过冰墙,落在幸脸上。他的瞳眸眨了眨,随即漾开灿烂的笑意。
“这不是我的小莺鸟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你居然自己找来了。”
幸没有回答。
她站在庭院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但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看到忍身上那些数不清的伤口时几乎要炸裂的愤怒。
童磨挥了挥手,冰墙碎裂。他向前走了几步,金扇在掌心轻轻敲打。
“那天你那样毅然决然地扑向阳光,我可是伤心了好久呢。”他叹了口气,语气像在惋惜不听话的宠物,“养了这么久的鸟儿,翅膀硬了就想飞走……真让人难过。”
幸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看见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血堵住了声音。
幸看着忍的眼睛,看着那道几乎要将她劈成两半的伤口,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黎明。
香奈惠倒在血泊中,胸前开着血花,
然后在她眼前失去了生命。
她没能抓住她。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