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门一扇扇碎裂,立柱轰然倒塌,那些违背常理的空间折叠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展开。
下一秒,她被推了出去。
无形的力量包裹着她,穿过层层叠叠的木屑与烟尘,眼前骤然开阔。
清冷的月光洒在了幸的脸上。
湿凉的空气灌入肺部,不再是无限城沉闷阴冷的血腥之气,而是带着泥土和夜露的味道。
幸在一片废墟的边缘中,碎石划破了她的脸颊,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初。
这里是地面,是真实的世界。
远处传来建筑崩塌的巨响。
无限城正从地底升起,无数人影从废墟中冲出。
是鬼杀队的队员,他们浑身是伤,但手中的刀还握着,眼神还亮着。
幸的视线迅速扫过人群。
没有义勇。
没有炭治郎。
她的心脏骤然收紧。
就在这时,更远处某条街道的方向,传来了某种令人心悸的碰撞声。
不是建筑崩塌,是刀剑与某种更坚硬的东西碰撞的声音,还有压抑的怒吼,粗重的喘息,以及……属于鬼王那股冰凉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幸朝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街道已经不成样子了。
两侧的房屋大半塌陷,瓦砾碎石铺满了路面,月光照亮了这片废墟,也照亮了废墟中央那个可怖的身影。
鬼无辻无惨。
他站在那里,梅红色的眼眸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嘴角带着一丝近乎慵懒的讥诮。
岩柱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水从失明的眼中不断淌下,但他手中的流星锤已蓄满力量。
风柱不死川实弥的日轮刀在颤抖,那并不是恐惧,是愤怒到极致的战栗。
蛇柱伊黑小芭内的白蛇镝丸紧紧缠着他的脖颈,异色瞳孔死死锁定无惨。
恋柱甘露寺蜜璃粉色的发辫散开了,血从额角流下,但她依然握着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毅。
还有炭治郎。
少年站在最前方,赫红的眼眸燃烧着火焰,日轮刀上的火焰纹路在月光下隐隐发光。他身边——
义勇。
幸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背对着她,深色的队服已破败不堪,后背上有一道从肩胛到腰际的撕裂伤,血浸透了布料。但他站得笔直,水之呼吸的气息沉稳而绵长,像暴风雨前平静的海面。
所有柱都在流血,所有人都在战斗。
幸的手指按在了刀柄上。
脖颈处的幻痛又开始作祟,但更强烈的,是身体深处属于鬼的本能在尖叫。
——逃!远离鬼舞辻无惨!
她仍然是鬼,和任何一只无惨转变的鬼一样,逃脱不了对鬼王的恐惧。
虽然珠世的药剂压制了大部分细胞对无惨的恐惧,但残留的那一部分,依然在骨髓里颤抖。
幸看着义勇后背那道伤口。
看着炭治郎握刀的手虎口迸裂的血。
看着风柱几乎要咬碎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