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豆子也拿了一个。她已经可以正常进食,吃得小心翼翼。吃完后,她抬头对幸笑,眼睛弯成月牙:“好吃。”
幸看着大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做的点心明明歪扭又不够完美,但每个人都认真吃完了,还给出了各自的评价。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义勇的动作。
他伸手,从盘子里拿走了露出豆馅最丑的那块点心,然后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
幸看向他。
义勇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对视片刻,他点了点头。
“甜。”他说。
就一个字。
幸愣了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种精致漂亮的点心甜,而是豆馅放多了糖的那种……直白又笨拙的甜。
但她知道他的意思。
泡开的樱花茶在每个人手中传递。
茶汤温热,花香清浅。大家随意地坐着,聊着无关紧要的事。
炭治郎说山里的笋子今年长得特别好,善逸抱怨活计太累,伊之助还在惦记院中没熟的樱果,忍和香奈乎讨论某种草药的新用法,蜜璃红着脸说起和小芭内一起去集市的事……
幸听着这些声音,看着这些面孔,忽然有些走神。
阳光透过纸门照进来,在榻榻米上移动。光里有细小的尘,缓慢地旋转。
茶香、点心甜香、庭院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实实在在的生活味道。
她不再是需要被观察的实验体,不再是背负罪孽的鬼,不再是为了赎罪而活的雪代幸。
她只是坐在这里,坐在这些人中间,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而这样,就很好。
一杯茶被轻轻推到她手边。
幸抬起头,看见义勇正收回手。茶碗里的樱花已经彻底舒展,在水面铺开完整的花朵形状。
茶汤温度正好,不烫也不凉。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极淡的咸味和樱花香。
那是去年春天的味道,穿越了战斗、死亡、漫长的黑夜,最终在这个午后,抵达了她的唇边。
夕阳西下时,茶会渐渐散了。
炭治郎要赶在天黑前带祢豆子回山上,善逸和伊之助也跟着一起离开。忍和香奈乎还要回蝶屋处理一些药材,蜜璃和小芭内则说要去集市买些东西。
大家陆续道别,热闹了一下午的和室,又恢复了安静。
幸和义勇送走最后一个人,回到屋内。矮几上还摆着用过的茶具,点心盘里只剩下最后一块点心。
那是幸做的,形状歪得最厉害的一个,不知被谁遗忘了,孤零零地留在盘子里。
幸开始收拾。她将茶碗一个个叠起,点心盘擦净,榻榻米上掉落的面包屑仔细扫掉。
义勇在一旁帮忙,动作熟练而安静。
收拾到最后,幸看着盘子里那块孤零零的点心,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声说:“下次……会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