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雨水的凉意。他用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雨太大了,先在店里避避雨吧。”
男人点点头,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把包放下,而是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近乎拘谨。
幸走回柜台,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热茶。
茶是早晨泡的,现在已经温了,但总比没有好。
男人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幸,低声说:“谢谢。”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脸。
店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的风雨声,和偶尔茶杯与桌面轻碰的声响。
幸回到工作台前,继续整理花材。但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很短暂,很快移开。
过了一会儿,男人开口:“您的花店……很安静。”
幸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台风天,客人都不会来了。”
“名字很好听。”男人又说,“浮寝鸟。”
“谢谢。”
男人喝完茶,把茶杯放回矮几上。他看了看窗外,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看来还要下一阵。”他低声说。
“您有急事吗?”幸问。
“不。”男人摇摇头,“只是……不想耽误您的时间。”
“没关系。”幸说,“这样的天气,开门营业本来也没什么意义。”
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
“您是附近研究所的人?”她转过身。
男人点点头:“海洋研究所。今天在海岸做观测,遇到暴雨。”
“观测什么?”
“鲸豚。”男人完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季节,有些鲸群会经过附近海域。”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到专业领域时,眼神会微微亮起。
“很有趣的工作。”幸说。
“嗯。”男人应了一声,接着又补充道,“有时候。”
幸笑了笑,又为他倒了杯茶。男人默默喝完,杯底与桌面轻叩。
雨势稍歇,但天空依然阴沉。男人站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幸开口了。
她声音依旧平静温和,仿佛只是最寻常的客套。
“抱歉,在您离开前,能再冒昧问一句吗?”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望向他,“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男人停下动作,回望她。那双深海般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片刻,他回答:“富冈。富冈义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