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专门挑了个会发光的……”惠凑过来,“幸姐,你动心了吧?”
幸看着瓶中幽蓝的光,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瓶身,嘴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
惠盯着姐姐看了几秒,然后重新爬回榻榻米上,翻开中午那本没看完的漫画。
翻了两页,她忽然说:“幸姐。”
“嗯?”
“铁树开花咯。”
幸转过头,看见惠背对着她,漫画书举得老高。
“胡说八道。”幸轻声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
她关掉了化石瓶子里的灯,走到工作台前。那束新娘捧花还在冷藏柜,鹤望兰那抹橙与蓝在冷光中格外显眼。
窗外传来夏夜的虫鸣。幸将手搭在工作台上,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而此刻,街道尽头,富冈义勇停在一盏路灯下。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枝鹤望兰,橙黄色的花瓣在灯光下像小小的火焰。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收件箱最上方,是幸三天前发的邮件。
【台风又要来了,这次请务必小心出海。】
他点开回复框,手指悬在键盘上。
良久,他开始打字:【下周有新的观测计划。周三下午,可能会晚到半小时。可以吗?】
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振动。
【可以。花会等你。】
义勇握紧手机,又看了看那枝鹤望兰。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里,深海般的蓝色中,漾起了清晰的笑意。
他继续往前走。
夏夜的风吹过,带着远处海潮的气息。
而他手中的鹤望兰,像一只终于找到方向的鸟,在夜色中静静仰首。
夜光藻
夏末的雨总是来得突然。
周三下午五点半,天空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幸正在为明天婚礼的花车做最后调整,铜铃响起时,她抬头,看见富冈义勇推门进来,肩头落着几滴初降的雨。
“要下大了。”幸放下手中的白玫瑰,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你总是赶在雨前到。”
义勇将滴着水的伞插进门口伞架,闻言顿了顿:“……只是巧合。”
但幸注意到,这五个月来,每次变天他都会提前出现。有时带着伞,有时像今天这样刚好躲过。
太过规律的“巧合”,让人不得不想,他是不是出门前总会特意看一眼雷达云图。
“今天想买什么呢?富冈先生。”幸擦净手,走到冷藏柜前。
义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选花。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右手上。
那里贴着一枚浅肤色的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