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云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沈舒晚转身去吧台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她面前:“苏总,喝水。”
苏曼云接过水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舒晚,心底暗自讶异——林野的性子,若是换作旁人,断然不会让自己踏入房门半步,如今肯松口,全是因为眼前这人。她从未见过林野对谁这般妥协,连决定都由着对方,这份不同,早已超出寻常。
不多时,浴室门被拉开,林野已经快速冲洗完毕,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衣,发梢还滴着细碎的水珠。她快步走到沈舒晚身边,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温柔:“你赶紧进去洗一下,别着凉了。”
沈舒晚点点头,转身便走进了浴室。
林野转过身,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向沙发上的苏曼云:“你跟过来干什么。”
苏曼云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林雅,跟我回家吧。”
林野闻言,目光直直盯着苏曼云,冷声道:“不可能。还有我叫林野。”
苏曼云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沉声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女儿,我是你母亲,这层关系,永远改不了。”
林野压下翻涌的情绪,平静道:“母亲?你当初丢下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母亲?”
她小时候不是没盼过,没讨好过,攥着稚嫩的小画,捧着笨拙的手工,踮着脚只想换她一句夸、一个抱,可无论她怎么做,都入不了她的眼,连一丝余光都吝啬给予。
年幼那年,她拖着行李便决绝地要走,小小的她哭着追上去,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只换来毫不留情的挣脱,连头都没回。
后来父亲意外离世,她成了没人要的孩子,被亲戚推来搡去,任意欺辱压榨。冻得发抖的夜晚,饿到发昏的日子,被人欺负到不敢哭的时刻,她从来都不在。
最后像件脏了的旧物,随手扔在了孤儿院。
苏曼云垂眸抿了口水,目光轻飘飘扫向浴室的方向,声线微沉:
“这位沈小姐,你很在意她?”
林野脸色一沉:“这跟你无关。”
苏曼云看着她满身戒备、浑身是刺的模样,不愿再多说。
她微微颔首,起身便朝外走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留一句。
房门被轻轻合上,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浴室门轻启,沈舒晚走了出来,一眼便看见林野独自站在原地发呆。
她缓步走上前,声音轻软得像海风:“怎么了,在想什么?”
林野抬眸看向她,脸上瞬间染上几分委屈,压低声音嘟囔:“你怎么让她进来……”
沈舒晚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别闷着了,我们去海边走走。”她顿了顿,弯眼轻声提醒,“你不是还说,要烧烤给我吃吗?”
林野皱了皱眉,依旧有些心里膈应,却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往前挪了半步,不满地哼了一声:“心里不舒服,不行,得罚你烤给我吃。”
沈舒晚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一点点漫进林野微凉的指尖。
窗外的海浪声轻缓流淌,将方才一室的紧绷与沉郁悄悄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