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寒夜未尽,窗外天色仍蒙着一层淡青,冷风卷着霜气拍在窗棂上,簌簌轻响。
沈府内室之中,暖炉炭火燃得正旺,暖意裹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将一室寒冽隔得严严实实,暖得人骨头都发酥。
沈舒晚先睁开眼时,鼻尖正抵着林野微凉的锁骨。
一抬眼,两人相视一笑,昨夜的缱绻与心安,尽在眼底。
沈舒晚先起身,理好自己的衣衫,素手轻抬,又来替林野整理衣襟。
正这时,门外传来轻浅的敲门声,是春桃的声音:
“小姐,姑爷,奴婢进来伺候梳洗了。”
“进来吧。”
门帘轻掀,春桃端着水盆巾帕轻轻走入,刚要上前行礼伺候,目光一抬,只见自家小姐正垂着眼,细心地替林野拢好衣襟、系好腰带,动作温柔细致。
春桃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不等她回神,沈舒晚已经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铜盆与巾帕,语气平静自然:
“放着吧,这里我来就好。”
只见自家素来清冷端庄、凡事都被人伺候得妥妥当当的大小姐,正亲自拧了热巾帕,动作轻柔地替林野擦着脸。
林野眉眼微垂,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微微仰起下巴,享受得十分惬意,没有平日里在外的沉稳利落,反倒透着几分娇气造作。
春桃:“……”
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诡异画面?!
向来是旁人围着小姐转,今日怎么小姐亲自伺候姑爷?
姑爷这一脸我最娇贵我最大的模样,是认真的吗?!
林野余光瞥见她僵在原地的模样,唇角偷偷一勾,故意往沈舒晚身边靠了靠:
“晚儿,这里还没擦干净。”
沈舒晚无奈又纵容地看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擦过她的下颌,温声道:“就你最会赖人。”
春桃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颠倒乾坤的画面!
亮瞎我的眼!
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多余。
林野瞥了她一眼,安安心心享受着沈舒晚的照料。
待收拾妥当,沈舒晚才回头看向春桃,轻声吩咐:
“去备些温热的早膳与蜜水来吧。”
春桃如梦初醒,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转身踉跄着退出门外,整个人仍处在极大的震惊里,半天回不过神。
待她退出门外,林野才低低笑出声,一把将沈舒晚揽进怀里:
“你看你,把你丫鬟吓得不轻。”
沈舒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颊边染着浅红:“你故意的。”
“是又如何。”林野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笑意温柔又张扬。
沈舒晚靠在她怀里,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轻声道:
“你在外要撑着林姑爷的身份,还要争商会之位,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野又吻了吻她的眉心,“能被你这般放在心上宠着,便是再累,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