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霜降直接无视了那个做飞吻动作的镜像,她走到镜门前,灰蓝色的眸子紧盯着镜面,似乎在感知其后方的空间结构。片刻,她并指如剑,一缕极其凝练的寒气缓缓接近镜面,并非攻击,而是试探。
寒气触及镜面的瞬间,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涟漪,但很快恢复平静。镜后的景象也随着涟漪扭曲了一下,但通道依旧存在。
“能量屏障,非实体。”言霜降得出结论,“需要特定能量频率或‘钥匙’。”
“钥匙?”归南一边躲避着自己镜像不断抛来的恶心媚眼,一边思考,“会不会又是要念什么羞耻台词?”
“或者……需要按照某种顺序触发这些镜子?”莫子夏环顾四周那些活跃的恶意镜像。
霜雪成没有参与寻找。他靠在一面没有映出恶意镜像的、相对“安静”的镜壁上,闭着眼睛,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他在全力感知。
那些恶意镜像的活动,并非完全随机。他能感觉到,每一个恶意镜像的“启动”和“表演”,都与这片镜面迷宫整体的规则扰动存在某种联动。就像整个迷宫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共振腔,而这些恶意镜像是被特定频率激发出的、令人不快的“谐波”。
同时,那面挡路的巨大镜门,其能量屏障的波动频率,也与整个空间的某种基础“韵律”紧密相关。或许……让这些令人烦躁的“谐波”安静下来,或者让它们以某种方式“共鸣”,就能影响那扇门的屏障?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他看向离他最近的一面镜子,里面正有一个“夜游适”在瑟瑟发抖。
他抬起手,没有使用“翠岚序曲”,只是五指虚张,对着那面镜子。
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淡青色气流,从他指尖悄然流出,并非射向镜面,而是轻柔地“贴合”在那面镜子周围的空气里,调整着那片区域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频率。
他没有试图消灭那个恶意镜像,也没有改变镜子的性质。
而是像调音师一样,极其轻微地,拨动了那面镜子所在“局部区域”的规则“音准”。
镜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夜游适”,动作忽然卡顿了一下,然后抖动的频率变得有些不协调,脸上的恐惧表情也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
有效果。
霜雪成如法炮制,将一丝丝细微的气流导向其他几面正在活跃的恶意镜像所在的区域,进行着同样精微的“频率微调”。
渐渐地,以他为中心,一小片区域的镜面迷宫,“噪音”降低了。那些恶意镜像的动作开始出现不连贯、延迟错乱、甚至互相矛盾的情况。虽然它们还在活动,但那种流畅的、带有明确恶意的嘲弄感被削弱了,变得有些滑稽和混乱。
“咦?它们好像……出问题了?”归南首先注意到身边几面镜子的变化。
莫子夏也察觉到了,她看向霜雪成,眼中闪过明悟:“他在尝试局部干扰镜像的活动逻辑?”
“不止。”夜游适忽然开口,他紧盯着终端上跳动的数据,“被他干扰的区域……镜面反射的规则参数正在发生细微的、趋同的变化……这些变化……似乎在向某种稳定的‘中间值’靠拢……难道……”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猜测,那面巨大的镜门,其表面的能量屏障,随着周围恶意镜像活动的“失准”和局部规则被“微调”,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步的波动!
波动很轻微,但一直紧盯着镜门的言霜降立刻捕捉到了!
“门的屏障……在减弱!”她低声道。
“继续!霜雪成!”莫子夏立刻明白了关键,“可能需要更大范围的同步干扰,或者找到那个关键的‘共鸣点’!”
霜雪成点了点头,脸色更白了一分。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翠岚序曲”。
这一次,不再是小范围的精细微调。
他杖尖轻点脚下光滑的地面,闭上眼睛,将更多精神力灌注其中。
更多的、更清晰的淡青色气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不再局限于几面镜子,而是如同无形的波纹,向着周围更大范围的镜面区域蔓延。
气流所过之处,并非强行镇压,而是引导、梳理、试图让那些混乱冲突的局部规则波动,向着一个相对平稳、协调的“频率”靠拢。
就像是试图在一场杂乱无章的交响乐中,悄悄调整几个声部的音高和节奏,让它们不至于完全跑调,甚至隐隐形成某种……虽然古怪但相对一致的“和声”。
这个过程极其耗神,他必须同时感知、分析、调整多个区域的复杂规则扰动。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握着“翠岚序曲”的手微微颤抖。
但随着他的努力,效果逐渐显现。
更大范围内的恶意镜像,动作变得越发迟缓、怪异、不协调,它们之间的“恶意共鸣”被削弱、打断。整个镜面迷宫那种令人头晕目眩、逻辑混乱的“场”在局部出现了松动。
而那面巨大镜门的能量屏障,波动越来越明显,颜色也逐渐从凝实的银白变得有些透明、稀薄!
“屏障在消散!准备通过!”言霜降紧盯着镜门,手已按在剑柄上。
就在屏障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
“小心脚下!”归南忽然惊呼!
只见众人脚下光滑如镜的地面,突然如同水银般流动起来!数只由银色液体构成的、形状不定的“手”,猛地从地面伸出,抓向众人的脚踝!同时,四周几面原本被“安抚”的镜子中,也突然射出数道银色的、如同镜面碎片般的尖锐光芒,袭向众人!
镜门是陷阱的一部分!或者说,强行干扰迷宫规则,触发了它的防御或反击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