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回响之庭’的本质,是文明的韧性,是生命在灾痕中重新萌发的力量。你们的每一次协作,每一次对困境的克服,每一次对‘印记’的理解,都是在诠释这份力量。这不是单纯的竞争,更是一次对你们心性、能力与协作精神的综合锤炼。”
“测验将持续至明日此刻,或直至所有小队均无法维持‘存在感’为止。‘幽都协议’已启用,保障基本安全。但请务必严肃对待,每一次‘退场’都意味着评估减分,以及……对队友责任的亏欠。”
他的目光似乎扫过全场。
“现在,入场序列启动。请按编号,依次进入‘阈限通道’。愿你们的表现,不负所学,不负所托。”
话音落下,闸门上方的指示灯由暗红转为幽蓝。
一阵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响起,厚重无比的合金闸门,在某种强大能量的驱动下,向两侧缓缓滑开,平稳而沉默。
门后并非实体景象,而是一片流转不定的、水银般的光幕。光幕表面映照出外部大厅扭曲的倒影,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深处明灭沉浮。
“入场序列启动。请各小队按编号依次进入‘阈限通道’。”中性的电子合成音随之响起。
队伍开始移动。新生们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装备,然后步伐稳定地走向那片光幕。身影触及光幕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吞噬,倏然消失,被精准传送至副本内预设的随机起始坐标。
第七小队的编号在序列中段。
“保持基础阵型,进入后第一时间确认环境和彼此位置。”莫子夏的声音在队内加密频道响起,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明白。”搬山云低应一声,率先迈开沉稳的步伐。
归南紧贴其后,言霜降无声跟上,莫子夏向刚才交谈的男生微笑颔首后转身归队,夜游适的身影从阴影中滑出,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重新凝聚。
霜雪成落在最后,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步子,灰色的眼眸掠过那片水银光幕,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无奈掠过。
又要进入一个“干净”得过分的环境了。
他跟着队友,一步踏入光幕。
刹那的失重感。眼前被混乱的光斑和色块充斥,耳边掠过意义不明的低声絮语和遥远的风啸,皮肤表面传来被无数微弱电流同时拂过的酥麻与冰凉。
这感觉持续了约三秒,或许更短。
当脚底重新感受到坚实触感,混乱的感官冲击如潮水般退去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回响之庭”的内部。
脚下是龟裂的柏油路面,裂缝中顽强钻出几簇散发着黯淡荧光的苔藓类植物。左侧,一堵锈蚀大半的金属广告牌斜靠在半塌的混凝土墙上,牌面上褪色的笑容模特空洞地凝视着前方。右侧,一小片人工草坪奇迹般地保持青翠,中央立着一座破损的石雕喷泉,干涸的池底堆积着落叶和几件锈蚀的工具。
抬头,天空是那种恒定的、略显压抑的橘粉色,光线均匀柔和,没有日升月落。几颗拳头大小、散发稳定白光的光球,如同沉默的眼睛,悬浮在高处,缓慢漂移。
空气中味道复杂:陈旧的灰尘,植物汁液微涩的清气,淡淡金属锈蚀味,还有一缕极淡的、类似焚烧后的檀香余韵。更深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在缓缓流动——不是声音,更像是无数细微情绪沉淀后的薄雾,坚韧的,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性希望的……生命在断壁残垣间重新扎根的“回响”。
“起始点确认。”莫子夏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清晰冷静,“区域编号:G-12。初步扫描安全。最近的可交互‘文明印记’在十点钟方向,目测距离约四百米。侦测到低浓度‘生命能量’聚集信号,两点钟方向,疑似小型废墟掩体后方,距离一百二十米。未发现即时威胁。”
“我去探查印记周围环境,寻找潜在路径或资源点。”归南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轻快。
“我负责能量点采集与周边地形简要评估。”搬山云沉声道,转向两点钟方向。
“保持频道清晰,警戒未知衍生物或规则扰动。”言霜降言简意赅,手已虚按在腰后训练用剑柄上。
夜游适没有出声,但他的身影在众人眼角余光中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化般消失在旁边一处半塌窗框投下的更长阴影中。
霜雪成看着队友们如同精密的齿轮般瞬间啮合,各司其职,迅速展开行动。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灰色的眼眸再次扫过这片橘粉色的、看似平静的天空与废墟交织的景象。
那么,自己该做什么?
他随意选了个与队友方向略有错开的角度,迈开步子。步伐依旧不紧不慢,灰色的眼眸半眯着,看似慵懒,注意力却悄然沉入那层难以言喻的感知深处。
去这片精心编织的“回响”薄纱之下,看看能否捕捉到一丝半点……不一样的“颤动”。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教科书之外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