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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塔影渐深（第2页）

“但副本稳定系数依然在安全区内。”助手提醒道。

“是的，宏观稳定。”索菲娅博士的眉头并未舒展，“就像一个人的体温正常，但某些局部的、微小的神经末梢，却在间歇性地传递着难以言喻的‘刺痛’或‘麻痒’。这未必是重病的征兆，但也绝不容忽视。林镇教官那边有新的指示吗？”

助手查看了一下内部通讯。“林镇教官通告：已关注到多起低强度异常报告，判定为‘回响之庭’高负载运行下的正常波动，暂不影响测验整体安全。要求各监考位加强关注，但无特殊指令。”

索菲娅博士沉默了片刻。

“通知‘破晓之光’，”她最终说道，“在完成必要修复确保基础增益后，可考虑适度脱离该信标塔区域。他们的任务是测验和生存，不是深入研究副本的‘背景痼疾’。继续收集一切异常数据，但行动优先级需重新评估。”

“是。”

回响之庭，废弃净化站内。

第七小队通过归南传回的实时影像和“破晓之光”在公共频道发布的简略警示，大致了解了塔周的最新变故。

“‘破晓之光’暂停修复，转入防御姿态。另外三支外围队伍似乎也受到了警示，开始收缩活动范围，彼此间的对峙气氛有所缓和，但警惕性明显提高。”归南的声音在频道内汇报，“那个‘暗影’我再没看到，但塔身的脉动光晕好像越来越明显了，扭曲的范围也在扩大。”

莫子夏迅速整合着信息。“诺亚人发布了警示，但内容很克制。他们可能掌握了更多未公开的信息。塔身的异常正在增强，且似乎能引发不可见的干扰。我们的‘观察-待机’策略需要调整。”

“等他们放弃？”搬山云问。

“或者等一个更清晰的介入时机。”莫子夏沉吟道，“如果塔的异常持续恶化，其他队伍可能会被迫放弃争夺，甚至撤离。又或者……异常会引发出真正需要协同应对的威胁。无论是哪种，都比现在直接卷入不明状况的混战要好。”

言霜降清冷的声音响起：“净化站外，东侧三十米，地面有新的能量逸散痕迹，很微弱，正在消散。痕迹走向指向信标塔方向。”

众人立刻警觉。夜游适的光点也在地图上那个位置附近闪烁了一下，表示确认。

莫子夏调取该区域的即时扫描数据，除了言霜降指出的那几乎难以捕捉的能量逸散余波，没有更多发现。

“记录。可能与塔的异常扩散有关。”她做出了和索菲娅博士相似的判断，“所有人，原地保持警戒，尽量减少不必要的能量外放和深度感知。我们等待局势进一步明朗。”

霜雪成依旧靠在窗边，灰色的眼眸望着远处那座脉动着越来越不稳定光晕的信标塔。他的感知没有刻意延伸，但塔身每一次脉动扩散带来的那种空间“褶皱”感，即使隔着这么远，也仿佛能隐隐传递过来。

不仅如此，当言霜降提到东侧地面出现新的能量逸散痕迹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一丝极微弱的感知触须，向着那个方向“拂”了过去。

没有捕捉到能量的余波——那太微弱，消散太快。

但他却在那痕迹消逝的“终点”附近，感受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又让他心头微微一动的“味道”。

不是信息素，也不是标准的情绪回响。

更像是一缕……被极度稀释了的、与之前在废电话亭感受到的“焦急挂念”和报刊亭感受到的“渴望失落”同源的……某种“粗糙”的情感质地。只是更加破碎，更加……“痛”。

这缕味道与塔身脉动的“褶皱”感混合在一起，让那片区域的规则背景音，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不谐和”。

他收回感知，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思索。

塔的异常，地面的暗红痕迹，游荡的暗影，其他队伍遭遇的各种“杂音”，还有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同源的破碎情感质地……

这些散落的点，似乎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慢慢地……拉近？或者说，那个沉睡在副本基底下的、由无数粗糙历史碎片构成的“东西”，正在被周期性的能量脉动，一点一点地搅动、唤醒？

他不知道这最终意味着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这片“回响之庭”的平静水面下，那些“低语的褶皱”，正在变得更深，也更密集了。

而他们，以及所有身处其中的新生，都正站在水面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不规则的脉动。

等待，或许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