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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诺亚的刻度（第2页）

就像面对一桌摆盘完美、营养配比精确、但味道却高度标准化的料理。

艾略特博士似乎察觉到了他片刻的走神，脚步略微放缓，侧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感觉到环境差异了？‘刻度之城’的规则基底经过高度优化，旨在最大限度减少不可控变量对研究与思维的干扰。对于需要处理高复杂度信息的能力者而言，这是理想的‘静室’。当然，适应需要过程。”

他把霜雪成的沉默当成了对环境“高秩序性”的不适应。

霜雪成没有解释，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某种意义上，艾略特博士说得没错，这确实是“静室”，只是对他这种“听众”来说，过于寂静平滑的“静室”，反而让人有点……无聊。

抵达住所，是一个简洁到极致的单人套间。银灰色为主调，家具线条利落，功能齐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研究终端已经摆在书桌上，处于待激活状态。窗外，是另一片规整的建筑模块和流淌着数据光流的管道网络，视野开阔，却看不到一丝凌乱或意外。

“适应性检测将在三小时后，于楼下第三医疗室进行。”艾略特博士站在门口，最后交代，“检测结束后，我会带你去‘净识回廊’核心区域，初步熟悉你的专属研究席位。今天剩余时间，请自行安排预习。有任何疑问，可通过终端直接联系我。我的回复通常在十分钟内。”

说完，他再次颔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精准，消失在通道尽头。

房门自动关闭，将外界的“秩序之音”稍稍隔绝。

霜雪成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安静，整洁，标准。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座庞大、精密、无声运转的银白色城市。灰绿色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情绪掠过。

这就是诺亚，绝对理性的国度。

他的巡回第一站。

麻烦，而且看起来，会很……平淡。

他将翠岚序曲从随身包中取出，握在手里。深灰色的杖身在诺亚标准化的冷白光线下，显得格外朴素。顶端的青空石，内蕴的云雾仿佛也凝滞了些，只流转着微弱的光泽。

但当他将一丝微不可察的感知，透过翠岚序曲轻轻探向窗外，触及那庞大城市的规则基底时……

在那种极致平滑、高度优化的秩序表层之下，极其深邃的地方，似乎……依然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但顽强脉动着的、更加原始和复杂的“律动”。那或许是这座城市建造之前的地脉余韵，或许是无数精密系统运行中不可避免产生的、被压制到极限的“系统熵”，又或许是生活在这绝对秩序中的人们，其心灵深处无法被完全逻辑化的、细微的情感涟漪……

非常微弱，被层层过滤和压制。

但确实存在。

霜雪成灰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或许……也不是完全无聊。

他走到书桌前，激活了研究终端。光屏亮起，“不谐振动的规则溯源与调律可能性初探”的课题文件赫然在目。

那就，先看看诺亚人是怎么定义和解析“不谐振动”的吧。

他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窗外的“刻度之城”在恒定运转，室内只有终端光屏幽幽的冷光和手指划过虚拟键盘的细微声响。

属于霜雪成的诺亚篇章，悄然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