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成收回手,想了想,给出了他的“诊断”:
“这条……像憋着劲要去抢限量版糖果的小孩。路子窄了会急,宽了也不肯多歇,蹦蹦跳跳的,脑子里就一件事:‘冲!’。”
赛琳娜导师又是一阵轻笑,边笑边点头:“精准!非常精准!这就是‘跃动之金’流泉的典型性格,充满动力但缺乏耐心。你的比喻太贴切了!”她看着霜雪成,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你对能量场‘情绪’和‘意向’的捕捉能力,真是天赋异禀。这不仅仅是感知力,更是一种难得的共情力,能够跨越形态去理解另一种存在的‘状态’。”
她又夸了一通,然后兴致勃勃地拉着霜雪成去“听”了好几条不同颜色、不同流速的流泉。霜雪成也逐渐放开了些,虽然语调依旧懒散平淡,但描述越来越“拟人化”,也越来越切中要害。
“这条紫的……像在深夜给自己讲悲伤故事的艺术家,一边流一边自怜自艾。”
“旁边那条白的……嗯,像刚做完冥想,心灵澄澈,但肚子有点饿,所以在平静里带点微不可查的躁动。”
“最宽那条青绿的……呵,像个老好人,努力想调和所有路过的小支流,结果把自己累得色彩都有点不匀了。”
每一条描述都让赛琳娜导师惊喜不已,笑声和赞美不断。霜雪成从最初的不自在,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偶尔在她特别夸张的表扬时,会几不可察地微微扬一下下巴,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猫科动物般的低调骄傲。当然,大部分时间他还是那副“好麻烦但不得不做”的样子。
当下午的练习结束时,赛琳娜导师意犹未尽:“太精彩了!霜雪成,你今天的表现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你不仅‘听’到了能量的物理参数,更‘听’懂了它们的‘心灵语言’!这为接下来的调律实践打下了完美的基础!”
她拍了拍霜雪成的肩膀(这个动作比艾略特博士的握手要随意亲切得多):“明天我们开始尝试简单的引导练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也可以多在庭园里逛逛,用你的新‘耳朵’听听其他地方的‘声音’。”
霜雪成点点头,目送赛琳娜导师步伐轻快地离开。
他独自站在“活性流泉”区域边缘,周围是潺潺的光流和细微的能量鸣响。
一下午被当成“能量体心理分析师”,有点耗神。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这里的“听众”反应热烈,不像诺亚那边,只会收到“数据已记录,分析中”的冰冷回复。
他摸出一颗新买的、星环特产的彩虹味能量软糖,丢进嘴里。味道果然有点奇怪,酸甜混杂,还有种说不出的、类似电离空气的口感。
嚼着糖,他慢慢踱步往回走。路过“初阶谐振花园”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早上那个银白光球的位置。它还在那里,静静悬浮,散发着稳定而单调的光芒。
霜雪成脚步微顿,朝着光球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嘀咕了一句:
“喂,还在‘待机’呢?”
光球似乎毫无反应。
但他仿佛看到,那恒定光芒的深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那么一下。
或许只是错觉。
霜雪成收回目光,继续嚼着味道奇怪的糖,走向自己的客房。
星环的第一天,在喧哗、吐槽、被表扬和一点点偷偷的得意中,结束了。
好像……也不算太糟。
就是这糖,下次还是换回薄荷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