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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冰嚎峡谷（第2页）

他站在屏障边缘，面罩已经升起，露出没什么表情的脸。灰绿色的眸子盯着那片泛着不详蓝光的污染冰面。风把他额前微湿的黑发吹得凌乱。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屏障承受冲击的嗡鸣、风嚎、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多冰裂声。

然后他动了。

不是星环那种优雅的、仿佛与能量共舞的姿态。而是更直接、更近乎“务实”的动作——他双手握住翠岚序曲，杖尾轻轻点在覆盖着污染冰面的边缘。

闭上眼。

德米特里看见霜雪成握着杖身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归南注意到他呼吸的节奏变了，变得更慢、更深，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把整个峡谷的严寒吞进去。搬山云则感觉到，脚下原本暴躁的地脉能量，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被某种极其精微的外力“梳理”了一下。

霜雪成“听”到的，是一片污浊的噪音。

污染区域的规则结构像被顽童揉烂又冻结的纸团，能量的流动在其中卡涩、倒流、互相冲突。星环那套“共情疏导”在这里完全失效——这些能量没有“情绪”，只有被强行扭曲后的、机械性的恶质。

他想起罗格教官的话。想起诺亚那些冰冷的逻辑链。想起自己在“净识回廊”里，如何像拆解精密仪器一样，分析系统的“潜流”。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抚慰”这片混乱。

他开始“解构”。

感知如同手术刀，切入噪音最刺耳的几处节点——那是规则结构被暴力扭曲后形成的“应力集中点”。翠岚序曲传递出的不再是柔和的共鸣波，而是一系列短促、精准、如同心跳起搏般的“规则脉冲”。

第一下，刺入一个即将崩溃的能量涡旋边缘，不是阻止它崩溃，而是引导它向侧面释放压力，避免连锁反应。

第二下，在两条互相冲突的能量流交汇处，打入一个微小的“相位偏移”，让它们的冲突暂时错开峰值。

第三下，第四下……

没有绚丽的能量光芒，没有声势浩大的场面。只有霜雪成额角不断渗出又迅速冻凝的汗珠，和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以及，那片污染冰面上，几处不祥的蓝光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减弱、分散。

“污染浓度下降15%……”阿列克谢盯着数据，“通道中央出现宽约一米的安全路径，预计稳定时间……九十秒。”

“够了！”德米特里低吼，“突击组，按标记路径快速通过！防御组维持屏障！归南，警戒侧翼！”

队伍开始移动。士兵们踩过霜雪成勉强“清理”出的狭窄安全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屏障在搬山云的支撑和阿列克谢的微调下，艰难地随着队伍向前推进。

霜雪成在队伍末尾，被两名防御组的士兵半搀扶着前进。他的呼吸很重，握着翠岚序曲的手微微颤抖。经过污染区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仍在缓慢恢复蓝色的冰面。

只是暂时压制。就像用一根细木棍撑住即将塌方的岩缝。脆弱，短暂，但确实争取到了时间。

“做得好。”搬山云的声音在私人频道里响起，很低，但很沉。

霜雪成没回答，只是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颗东西，借着面罩降下的瞬间塞进嘴里。

“星轨薄荷”的清凉在口腔炸开，带着熟悉的微甜，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和精神过度消耗后的眩晕。

他抬起头，看向峡谷更深处的黑暗。那里，更多的冰蓝色光点正在亮起。

演练，还远未结束。

而团队齿轮，在冰与火的压迫下，开始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