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之行的次日,白司清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早出现。
■■醒来时,竹舍里异常安静。院中石桌上放着温热的药露和点心,旁边压着一张素笺,字迹清峻飘逸:
「领地东南有地脉微震,需前去疏导,午前即归。药趁热喝,勿外出。」
是白司清的笔迹。
■■拿起素笺看了看,又望向东南方向的山峦。
以他现在的感知,还察觉不到所谓“地脉微震”,但白司清既然专门留言,说明情况不简单。
他沉默地喝完药,吃掉点心,然后在庭院中开始每日的灵力温养和刀法练习。
没有白司清在旁边看着,他反而更专注。
刀锋破空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每一刀都力求精准,不带丝毫多余动作。
练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了下来,转头望向竹舍外的某处山林。
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灼热气息,正在靠近。
不是白司清的自然清冽,也不是澜的温润浩瀚,更不是赤霄的锐利张扬。
那是……如同野火燎原般、生机勃勃又带着危险感的灼热。
红发金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阴影中浮现,靠在院外一株古树的树干上,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他。
“哟,小家伙,一段时间不见,气色好多了嘛。”
赤燎。
清溪集外围那个神秘的红发邻居。
他怎么会在这里?
山神领地的结界,他就这么随意进出?
■■握紧了手中的刀,紫眸冰冷地盯着他,没有开口。
“别紧张。”赤燎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踱进院子,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竹舍的环境,“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毕竟你当初可是从我眼皮子底下被‘拐走’的。”他特意加重了“拐走”两个字,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明显。
“你怎么进来的?”■■终于开口,声音冷淡。
“走进来的啊。”赤燎耸耸肩,走到石桌旁,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白司清留给■■的点心,咬了一口,含糊道,“味道不错,小白这家伙,挺会养孩子的。”
■■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白司清知道你来吗?”
“暂时不知道。”赤燎咽下点心,金瞳里闪过一丝狡黠,“他这会儿应该正忙着安抚东南那条不安分的地脉灵蛇,没空搭理我。”他对白司清的行踪了如指掌。
“你来做什么?”■■问。
“不是说了吗?来看看你。”赤燎在石凳上坐下,翘起腿,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顺便……问问你,清溪集现在怎么样了,你关心吗?”
清溪集。
这个名字让■■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那个异类混居的小小避世聚落,是他离开白泽族后第一个短暂停留的地方。
他对清溪集本身,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那里只是一个临时的驿站,一个观察外界的窗口。
“不关心。”■■回答得很干脆。
“真无情啊。”赤燎笑了起来,金瞳里却没什么笑意,“不过也对,你本来就是那种眼里只看得见自己目标的类型。清溪集对你来说,确实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那如果我告诉你,清溪集……快没了呢?”
■■握着刀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