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慢吞吞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声音沙哑:“气血已复,经脉尚脆,神魂有损,心火过旺……待会儿老婆子给你扎几针,调理调理。”
■■:“……”他不太想被扎针。
“最后这位——”风语指着青衫男子,语气难得正经了些,“这位是‘青衫先生’,不是咱们灵山土生土长的,是小白从外边请回来的‘客卿’,学问大得吓人,什么都懂一点。我们都叫他‘先生’。”
青衫先生对■■温和一笑,拱手道:“小友有礼。在下青衫,日后会暂居灵山,整理些故纸堆里的旧事。”
“日后若有文史、地理、杂学方面的疑问,可随时来找我。”
这一圈介绍下来,■■基本明白了——这些都是白司清灵山领地内,修行有成、化形已久的“元老级”精怪或特殊存在。风语(乐灵)、书简(竹简精)、药婆(回春藤)是本土元老,青衫先生是外聘的博学客卿。
他们显然与白司清关系极为亲密,不仅直呼“小白”“司清”,而且登门拜访如同回家串门,自然熟稔。
“都到齐了?”白司清笑着摇摇头,看向院外,“木老和山铜呢?”
“木老头说地脉有点小波动,处理完就来!”风语抢答,“山铜大叔刚传讯,说他打到了一头上好的‘岩甲彘’,正扛着往这儿赶呢,让咱们先把火升起来!”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山铜洪亮的大嗓门:
“让开让开!肉来啦!”
只见山铜扛着一头足有牛犊大小、覆盖着岩石般厚重甲壳的野兽,大步流星走进院子,将猎物“砰”地一声扔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小白!搭把手,把这玩意处理了!今天咱们吃烧烤!”
好家伙,连食材都自带了。
这确实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白司清也不推辞,指尖灵光一闪,地面自动升起一块平整的巨石充当案板,几道风刃精准地剥皮、剔骨、分肉,动作行云流水。
山铜则不知从哪掏出他那柄大锤,哐哐几下砸碎岩甲彘最坚硬的背甲,露出下面肥瘦相间、纹理如大理石般的优质兽肉。
风语不知从哪变出一堆干净的木签,开始兴致勃勃地串肉。
药婆慢悠悠地走到院角,采了几株■■不认识的药草,又摸出一个小药碾开始捣药,说是要调烧烤用的秘制香料。
书简则默默走到白司清的书架旁,抽出一卷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青衫先生则微笑着帮忙布置石桌石凳,摆上碗碟杯盏。
一时间,小小的竹舍庭院,如同市集般热闹起来。
切肉声、谈笑声、捣药声、书页翻动声、酒香、药香、肉香……各种声音气味混杂在一起,却没有丝毫混乱感,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与生机。
■■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忙碌又热闹的一幕,有些恍惚。
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场景。
在白泽族,饮食是冰冷的仪式,宴会是为了彰显地位和算计。
在流浪中,食物是为了生存,沉默和警惕才是常态。
可眼前这些人……他们强大、古老、身份各异,却聚在这简陋的山间小院里,亲自动手准备一顿简单的烧烤,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仿佛只是寻常人家的亲友聚餐。
没有算计,没有虚伪,只有最纯粹的……热闹与温馨。
“■■,过来帮忙。”白司清的声音将他拉回神。
■■走过去,白司清递给他一盆串好的肉串和一小罐药婆刚调好的香料。
“学着我的样子,刷油,撒料,放在火上烤,注意翻面。”白司清示范着,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火候很重要,外焦里嫩才好吃。”
■■接过肉串,有些笨拙地学着白司清的样子,将肉串架在已经升起的炭火上。
油脂滴落,火苗窜起,滋滋的声响伴随着诱人的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