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顾以周还在睡梦中,老爸打来了电话。
“温叔叔最近在G市,说想见见你,你去开元酒店找他吧。”
顾以周愣了一下,本能地向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温涵还没醒。
“知道了。”顾以周揉着眼睛,跨过睡在地上的安亦,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按老爸给的地址来到酒店的套房,房间门没关严,顾以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淡淡的酒气,“温叔叔?”
房间里无人应答。
房间很大,他转了一圈才在卧室找到人。卧室内酒味重得好像被酒泼过,威士忌特有的香味熏得人头晕,看到垂着脑袋坐在地上的人时顾以周吓了一跳,观察了一会儿才惊疑不定地轻声道:“温叔叔,你没事吧?”
“哦,以周来了啊。”温叔叔费力地抬起头,张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无力地垂下头去,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已经正午,温叔叔还醉着,手里握着酒瓶,衬衫袖子少了一只,向来打理得风流的头发此刻凌乱地垂下几缕搭在额前,狼狈程度简直令他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将低调奢华挂在嘴边的风流家。此刻他看起来和十三街里的那群扑街没什么区别,颓废地举起酒瓶往嘴里猛灌了一口,然后将酒瓶仍在一边,痛苦地抱住了头。
“我。。。。。。对不起你小菁阿姨,也对不起温涵。。。。。。”温叔叔说完,居然就这样抱着脑袋在他面前抽泣起来。
顾以周傻傻地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记忆里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得意的,他从没见过他这么不堪的样子,像个无法自处的孩子。
“我把她们都毁啦。。。。。。都毁啦。。。。。。”
房间里,温涵早就醒了,又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睡。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手边是顾以周特意给她买的毛绒小熊,送她时的原话是“抱着它睡就不害怕了。”
拜托,这么孩子气的话怎么可能追的到女孩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一般男人不应该说“要是害怕的话就叫我”之类的吗?
就这样漫无目的想着,她居然笑出了声。
起床,洗了个澡,然后坐在化妆镜前开始化妆。
因为她暂时搬来,顾以周特意给她买了一个化妆镜,原本简洁的房间被重新布置成了女生的闺房。因为她说想忘记过去,所以顾以周重新布置的房间完全没有她之前在B市卧室的痕迹,到处是美少女战士和凯蒂猫,幼稚的像一间适用于6-12岁女生的儿童房。
她坐在凯蒂猫化妆台前认真勾画自己的眼线,直到完全看不出自己原本的模样。然后打开衣柜,精心挑选了一顶假发戴上。
走出卧室,客厅里安亦也已经醒了,蓬头垢面地趴在地上随意在数学书上写写画画。
“我要走了。”她坐在沙发的扶手边。
“出门吗?”安亦抬起头来看着她。
“嗯。”她伸出手,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这个帮我还给顾以周,还有这张纸,你不许偷看喔。”
安亦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放着的是一枚熠熠生辉的戒指,“不喜欢吗?”
“喜欢啊。”
“那干嘛不要?”
“因为很烫手。”
被幸福背叛的人对幸福过敏,刺伤她的从来都是幸福而非不幸,所以面对幸福时总觉得不安,幸福的背后总是陷阱。她羡慕盘旋在阴云下的渡鸦,它们向死而生,不畏黑暗,围着腐肉凄厉地狂欢,它们从不为了温暖南迁,风雪中的朽木枯林就是神殿。
可她注定是为了一点温暖穷追不舍的候鸟,困在四季如春的幻想里万劫不复。
而她又是候鸟中的异类,渴望摆脱的本能,又被本能困住。
安亦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干嘛不自己交给他?”
“喂喂,他哭起来可就麻烦了。”温涵笑着撇撇嘴,“我会很舍不得呀”
而后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帮我照顾好他。”
安亦一转不转地盯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空无一物,却好像可以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为什么拜托我?”安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