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院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那是战马在黑夜中狂奔的嘶鸣,迅速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李明达有些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道:
“许元哥哥……父皇他……他受得了吗?”
许元沉默了片刻,走到她身边,轻轻嘆了口气。
“受不了也要受。”
“他是大唐的皇帝,是这天下的主宰。”
“这种毒瘤既然已经长在了大唐的肌体上,长痛不如短痛,必须让他知道真相,才能下狠手刮骨疗毒。”
李明达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许元没有再说话。
他背著手,在这不大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虽然信送出去了,虽然玄甲军已经把那个庄园围得水泄不通,虽然三日后的剿灭计划已经成竹在胸。
但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並没有落地。
反而,越悬越高。
“不对劲……”
许元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大腿外侧。
“还是不对劲。”
李明达抬起头,红著眼睛看著他,不解地问道:
“哪里不对劲?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他们的阴谋了吗?利用大哥控制官员,顛覆朝廷……”
“这正是问题所在!”
许元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墙上掛著的那幅岭南地图。
“兕儿,你想想。”
“红花教是什么?”
“按照曹文和张羽之前查到的情报,这红花教在岭南十万大山里確实存在了上百年。”
“但这一百年来,他们一直都是以江湖帮派的形式存在,乾的无非是些装神弄鬼、敛財骗色的勾当。”
“即便有些邪术,也不过是用来嚇唬愚民百姓。”
许元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代表武侯县的位置重重一点。
“翻遍大唐乃至前隋的卷宗,这几百年来,红花教从未参与过任何一次政权更迭,也从未在庙堂之上掀起过任何风浪。”
“这就是一个躲在山沟沟里的土老帽组织!”
许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深深的质疑:
“可是现在呢?”
“他们突然拿出了这种提纯极高的『西洋神药!”
“他们突然制定了如此縝密、如此恶毒、直指大唐政治中枢的『控制官员计划!”
“甚至,他们还敢对废太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