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哦!”
李老板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跑到柜檯后面,拿出计算器,哆哆嗦嗦地按著,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激动,声音发颤地报出:1085元。
王成功看向面如死灰的赵股长:“听见了?付钱。现金还是刷卡?”
“付……付!马上付!”
赵股长一个激灵,连忙去摸口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手抖得厉害,差点把钱包掉在地上。
他抽出厚厚一叠钞票,也顾不上数,直接塞给老板,“多……多的不用找了……”
“还有,”
王成功继续道,“姓名,单位,职务。”
“我……我叫赵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食品监督管理股,副……常务副股长……”
赵华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刚才的官威荡然无存。
“副股长?还常务副股长?”王成功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他没再多问,只是淡淡道:“付了钱就走吧。回去好好醒醒酒,想想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是,是!谢谢王县长、谢谢姚书记!谢谢领导!”
赵华如蒙大赦,连连鞠躬,然后跟几个同样嚇得魂不附体的跟班,像丧家之犬一样,连打包的菜和菸酒都不敢再要,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饭店。
饭店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李老板捧著那叠钞票,还沉浸在震惊和后怕中,看看姚海生,又看看王成功和张广生,手足无措。
王成功走到柜檯前,看著惊魂未定的李老板,语气缓和了一些:
“老板,刚才那个赵华,还有他们局里其他人,经常这样来白吃白喝,拿东西不给钱吗?”
“老板看著王成功,又偷偷瞄了一眼面色沉静的姚海生,知道眼前这两位,恐怕就是县里最大的领导了。”
“她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刚才的场景,想到平日里受的委屈,又看到两位领导似乎是要管这事的样子,一股压抑已久的情绪涌上心头。”
“领……领导,不瞒您说,这位赵股长,是市场局食品股的,管著我们这些餐饮店的食品安全检查什么的……他,还有他们局里那些人,来吃饭那是常事。”
“县里大大小小也有几十家饭店,这位赵股长不会可著一家店吃,隔一两个礼拜来一次。可架不住他们局里人多啊!”
“局长、副局长、各股的股长、副股长、甚至还有工作人员……今天这个来,明天那个来,有时候一天能来好几拨!”
“来了就是好酒好菜点著,吃完一抹嘴,签个字,记个帐,就算好的了。很多时候,像今天这样,还要拿烟,拿酒,拿打包的菜……”
“不给,或者给慢了,脸色就不好看,下次检查,准能挑出毛病来……我们这小本生意,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可又不敢得罪……县里像我们这样的饭店,大小几十家,哪家没被这么『光顾过?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