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肯定没有厕所,难道要出去上?”
“崔哥呢,崔哥,你给拿个主意。”
崔哥小声说:“先等会儿,我出去看看。”
封闭一夜的门被打开了,外面污浊的空气涌入,姜町吸了两口臭烘烘的空气,再也睡不着了,只好睁开了眼睛。
丛易行不知道是没睡还是已经醒了,在她睁眼的第一时间问她:“醒了,想上厕所吗?”
姜町小幅度摇了摇头。
崔哥出去了十几分钟后回来,对屋里的人说:“大门打开了,想上厕所的出去上吧,没有雨衣的找人借一下。”
有人问:“夜里没有余震,这会儿也不打雷了,为什么我们不回去呢?”
崔哥脸色不是很好,说:“有人回去看过了,安置区附近的地上有很多快泡发的……死人,好多人害怕不敢回,你们要是不怕的话可以回去,就是不清楚地震还会不会再发生。”
四周一下子静默下来,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沉重。
良久,回过神的姜町听到有个人小声提议:“我们是不是该承担起清理、清理尸体的责任……”
其他人反驳道:“这也不是我们的工作范围啊,应该等救援队来做吧。”
崔哥皱着眉思索:“昨天城区方向的雷电比我们这儿还要密集,再加上地震,如果城区受灾严重的话,救援队今天不一定能及时赶来……小史说得对,我们既然接受了这份工作,就该承担起责任来。”
他说着从口袋中掏出红袖章佩戴好,看得出来他在这群人中威信不低,纵使个别人有些怨言,大家也都乖乖佩戴好了自己的红袖章。
昨夜崔哥担心的骚乱并未发生,他看向姜町三人,对丛易行说:“你们普通群众没有义务跟着我们做这些事,是继续待在这里还是要回去都请自便。”
丛易行自崔哥描述了外面的景象后就一直担心着姜町,怕她难受。此时自然不会主动往身上揽活儿,他点头道:“好,我们暂时先不出去。”
一群‘红袖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准备离开。
几乎没见过死人的人,根本无从想象泡在水中好几个小时的尸体是什么模样,丛易行思索片刻,从背包中掏出一包十只装的一次性口罩。
他喊住因为跟姜町道别而最后才转身的张桦,把口罩递了过去。
张桦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后说:“谢了。”
门被关上了,这间不久前还挤满了人的狭小空间里瞬间空荡了起来。
钟睿伸展四肢,脖子左右扭了几下,发出‘咔咔’的关节摩擦声。
他问:“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三个人略显茫然地原地站了一会儿,丛易行说:“等一会儿吧,先观察观察外面的情况再说。”
姜町头发已经干了,丛易行把她头上包了一夜的毛巾拿下来塞进背包的侧袋,站在她身后替她重新扎头发。
扎好头发的姜町根本坐不住了,她靠近门边,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儿向外看。
外面空荡了很多,听声音,很多人应该是跟着‘红袖章’出去,围观他们‘干活’去了。
剩下这些胆子较小或者无意多事的人获得了更大的活动空间,有些在走来走去地舒展身体,有些则坐在原地闭着眼睛休息。
姜町看了好一会儿,腰都挺得有些累了。她刚准备收回视线,门缝儿中透出的光线忽然一暗,一个人影从旁边走过来,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吗?”
她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往后蹦了一步,撞进后面正在活动身体的男朋友怀里。
丛易行稳稳接住了他,扬声问门外的人:“有事?”
这个门是无法上锁的,昨天夜里时不时有人从外面打开门,看清屋内坐了一地的人后又悄悄关上门走了。
而现在,门外的人在听到回应后没有说话,反而伸手一拧,握着门把手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