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医院一层大厅。
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掛號窗口前排著长队。
保洁阿姨推著拖车从走廊那头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一切都那么寻常。
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
但在大厅角落的休息区,有两个人和周围匆忙来往的人群格格不入。
周晓梅坐在轮椅上。
她穿著病號服,外面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针织开衫。
脸色是那种病態的苍白。
颧骨的轮廓从皮肤下凸出来,眼窝深陷,嘴唇乾燥起皮。
她用一顶毛线帽遮住了因为化疗全部剃光的头髮。
但她坐得很直。
脊背挺著,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盯著大厅入口的方向。
那眼神里有固执,有倔强。
还有一种谁也劝不动的执拗。
护士站在旁边,手里拿著血压计和记录本,脸上满是为难。
“阿姨,您还有几个小时就要手术了,真的需要回病房休息。术前要禁食禁水,还要做最后的检查,您在这儿坐著算什么事啊。”
“我知道,我就再等一会儿。”
周晓梅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稳。
护士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中年男人,眼神里带著求助。
林峰此时站在妻子身边。
他的背有些驼,眼眶下有明显的青黑色,鬍子几天没颳了,乱糟糟地冒出一层青茬。
他一手扶著妻子的椅背,一手攥著那部老旧的手机。
接收到护士的目光,他扯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
“再等等,我们马上就回去。”
他的声音很柔和。
护士嘆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林峰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
屏幕早就暗了,但他还是盯著。
好像多看一眼,就能收到林默的消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