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前面那几位……”
“那是崔家的旁支,去年便拜在房考大人门下了。”
“旁边那个姓王的,虽不是本家,却是王家书院出来的。”
“还有这位,看著寒门,实则是李侍郎的门生。”
话语压得极低,只在相熟的几人间流转,却像一层寒意,悄悄漫开。
原来自打四位考官齐齐在阅卷时候晕厥后。
所有的考生就留了个心眼。
都是一起出来考的。
榜上的人总有相熟的同门。
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
大家这么一对帐。
顿时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榜,明面上各色人等都有,暗地里一半是世家子弟,一半是依附门阀的门生故吏。
盘根错节,早成了一张网。
真正无门无派、孤身苦读的,几乎没有。
没人敢高声说“不公”,因为没有证据。
世家的作弊手段早已高出了一个维度。
已经不是寻常舞弊。
而是顶级的舞弊。
要不是同宗同姓的人太多拖了后腿。
又有四名考官同时晕厥。
怕是到死大家都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猫腻。
可那窃语里的失望与瞭然,藏都藏不住。
“这科……早排好了位置。”
“咱们这般无依无靠的,不过是陪考罢了。”
嘆息声细若蚊蚋,转眼便淹没在人群里。
直到有人的目光,猛地顿在榜首。
徐鸡。
一个在满榜熟门熟路的名字里,突兀得有些扎眼的姓氏。
窃语忽然一滯,隨即又以更轻、更密的势头卷了起来。
“徐鸡?从没听过这號人物。”
“既非望族,也没听说拜入哪位大人门下。”
“怪了……满榜不是世家,就是依附世家的,怎么头名是他?”
“我倒是知晓,此人似乎是客货镇的一位杂役。”
“杂役也能上榜?”
“之前似乎是江南那边的解元。”
“听说他那科就是晕厥的四位大人当得主考。”
“看来有人是想把他推出来堵嘴。”
“那也未必,或许他早已经改换门庭了呢?”
“我倒觉得他这个解元也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