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系统的提示,刚才他可能已经衝出去杀人了。在这乱世,杀人容易,但一旦见了血,身上的戾气就藏不住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太早暴露凶性未必是好事。
“天黑了。”
陈源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降临,这不仅是掩护,也是死神的镰刀——夜里的低温会带走虚弱者最后的体温。
不能再等了。
他费力地抱起瓷坛,一步一挪地將其搬进了屋內。然后他又折返出来,忍著剧痛,用手將挖出来的土填回去一部分,再抓了些枯草盖在上面,做成偽装。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爬回屋里的。
屋內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几缕清辉。
陈源不敢点火。
虽然灶台还在,但他不敢冒险。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白天是活靶子,在晚上更是灯塔。
“只能煮夹生饭了。”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罐,那是家里唯一能用的锅。
水缸里只有底部还有一点浑浊的泥水。陈源顾不上讲究,用破布过滤了一下,倒进陶罐里。
抓米。
两把。
想了想,又抓了一把。
陈源的手在颤抖。三把米,放在现代也就是一碗饭的量,但此刻倒进罐子里,听著那“沙沙”的声音,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他在屋子正中间挖了个小坑,那是以前冬天烧炭取暖用的。他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又用破草蓆堵住漏风的缝隙,確定外面看不见一丝光亮后,才颤巍巍地打燃了火摺子。
火很小,燃料是几根拆下来的烂房梁木。
陈源像个守財奴一样,整个人蜷缩著挡在火光前,死死护著那个陶罐。
水开了。
米香飘了出来。
这味道太霸道了。即便陈源拼命用身体挡著,那股浓郁的穀物香气还是在狭小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呃……”
一直昏迷的母亲李氏,仿佛闻到了魂牵梦绕的味道,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旁边稻草堆里的妹妹陈小草,鼻子也抽动了两下,原本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
“快了,快了。”
陈源一边流著口水,一边用树枝搅动著陶罐。
为了省柴火,也为了安全,米並没有完全煮烂,只是煮成了半生不熟的稠粥。但在陈源看来,这就是琼浆玉液。
熄火。
屋內重归黑暗。
陈源顾不上烫,端著陶罐凑到李氏嘴边。
“娘,张嘴。吃饭了。”
李氏牙关紧咬,已经失去了吞咽意识。
陈源心一横,捏开她的下巴,喝了一口滚烫的米汤,嘴对嘴地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