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记善堂”的粥棚前,队伍排出了二里地。
所谓的粥,其实就是刷锅水里飘著几粒发霉的陈米,更多的是沙子和草根。但即便如此,为了这一口吊命的热汤,流民们依然打得头破血流。
几个手持哨棒的家丁凶神恶煞地维持著秩序,谁敢插队,棍子直接往头上招呼,打死了就往旁边的乱葬坑里一扔。
陈源带著队伍,並没有去排队。
他径直走向了粥棚的侧后方——那里停著一辆华贵的马车,几个精壮的护院围成一圈,中间坐著一个满身肥肉、正拿著手帕不停擦汗的中年胖子。
“站住!干什么的?”
还没靠近,两个护院就举起刀拦住了去路,眼神凶狠,“眼瞎了?討饭去前面排队!再往前一步,剁了你的爪子!”
陈山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拉著陈源后退。
这里可是平阳县王家的地盘,王半城的名字在这一带比县太爷还管用,杀个把流民跟碾死只蚂蚁没区別。
陈源却纹丝不动。
他透过护院的肩膀,看著里面那个焦躁不安的胖子。
【王富贵(王胖子)】
当前心情:极度焦虑。
困境:家族安排他带著小少爷转移,但他僱佣的鏢师听说流寇主力“黑山军”要来,昨天夜里跑了一半。现在他手里只有钱,没有敢卖命的人。
关键词:西门、寅时、死士。
“告诉王管事,”陈源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我知道西门今晚寅时会开。我还知道,他缺几个能扛著『那东西跑路的人。”
护院愣了一下。
西门开启是绝密,这穷酸流民怎么知道的?
里面的胖子动作一顿,手帕停在满是油汗的额头上。他猛地转过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射出精光。
“让他过来。”
护院让开一条路。
陈源带著铁牛走了进去。陈山一家则被留在了外圈。
王胖子上下打量著陈源。
一身破烂,但眼神清明,不像那种饿昏了头的流民。最重要的是,他身后那个如同黑铁塔般的巨汉,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你是谁?怎么知道西门的事?”王胖子手里把玩著两颗铁胆,声音阴沉。
“我是谁不重要。”
陈源笑了笑,指了指那个巨汉,“重要的是,我有你现在最缺的东西。”
“哦?”王胖子冷笑,“我缺什么?我有的是钱。”
“你有钱,但你的鏢师跑了。”
陈源直接掀开了他的底牌,“黑山军的前锋还有两天就到,你手里那些家丁,嚇唬流民还行,真遇到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怕是尿得比谁都快。你想带小少爷走,就得找几个不怕死的。”
王胖子手中的铁胆“咔嚓”一声撞在一起。
被说中了。
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