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愿推门进去——
白色的门,白色的墙,白色的床上,盖着白色的布。
过了一会儿,砰!
一声巨响。
楚愿撞开病房门冲出来,像一团着了火的风。
他迎面撞上赶过来的爸。
陆臻一脸威严,睥睨地看了儿子一眼,低头问他:
“甘愿了?”
18岁的楚愿,开枪的那只右手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拳头,手心已经沁出血。
双眼通红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掉出来,他说:
“这事没完。”
从那天之后,楚愿再也不开右手枪,改练左手枪。
他的左手没有右手准度高,不过,那也无所谓了。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楚愿看了下,这次是他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出现两个字:陆臻。
罕见的爸爸来电。
27岁的人也不会再做出故意不接父亲电话的幼稚事情,楚愿接起来:
“喂。”
陆臻没跟他喂,直接问:
“出院了,有什么打算。”
前排的林拓伸长耳朵在偷听,楚愿的爸,妈妈楚玲的前夫,从政的大佬……
楚愿从后视镜里睨了弟弟一眼,回:
“没,躺着静养。”
“静养?”陆臻冷笑,“你再躺下去,怕是要躺废了。”
楚愿:“那辛苦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有你这么跟爸说话的!”
楚愿不说话了。
僵持良久,陆臻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倔强的孩子。
这么多年了,总在为自己的倔强付出代价,偏偏还跟楚玲一样学了口伶牙俐齿,谁也说不过他。
九年前陆臻就没说动过他刚成年的儿子,现在更说不动了。
那时楚愿因涉嫌做“伪证”,被限制人身自由,关在特殊观察所。
竞选期支持率一直下降的陆臻前来看望他,心里想着把儿子捞出来,劈头第一句话却对儿子说:
“你太令我失望了!”
他想先摁灭这小子的气焰,没有孩子会希望爸爸败选,拿这事先压一压。
“你知道现在媒体都怎么说你,又是怎么说我?”陆臻严肃道:
“我知道你和你妈对我有意见,从小对你们关心少了,可你也不能在我这么重要的选举期来败坏我。没指望你支持,不来添乱就行,你就非得这样?”
陆臻看着自己的儿子安静地坐在四面灰墙的小牢房里,除了没带手铐,这里跟关囚犯的监狱也差不多。
18岁年轻的楚愿展现出超乎年龄的平静,没有被激起任何情绪,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悔意,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