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海浪拍来退去了几轮,那艘小艇一直保持着行进、但永远不会到达。
谢廷渊起身向沙滩走去,探索下周围情况,岸边有一座屋子,像心理小屋,推开木门,能闻到阳光晒着的松木清香……
里面却没有什么木质家具,布局物品倒是很眼熟。
——他站在了楚愿的家里。
几次进出[镜],能感觉到这里的独特,每个人的[镜]中空间都不相同,反映着其精神世界。楚愿的[镜]中是推开窗,外面有军事小岛的夜与海,而自己的[镜]中……是海边有楚愿的家。
客厅、餐桌、沙发,阳光透过落地窗,很安静。
[镜]中没有时间流动,无论进来多久再出去,外面世界都是00:00:00。
既然有无限的空闲,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
蝴蝶悄悄落于肩头,谢廷渊侧头看了眼枯叶蝶翕动的翅膀。
——【你已击中目标:S级一生强运!】
用白磷烧死对方时,【蝴蝶效应】只提示了这样一句话。
没有说目标死亡,或未死亡,也没有像之前杀死那个白色镰刀人【S级消除】时,提示:【过去或未来任意一条时间线上,该S级道具都将不复存在,请宿主悉知】
【一生强运】的持有者:S市医科大学学生,邹容。
谢廷渊见过这人的脸,而此人也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姓名和行动轨迹,平日里都正常上课,具有广泛的社会活动,要找出来并不难。
但邹容也只是一具“壳”。
一个大学生的心智,即使有[镜]中道具的加持,也绝无可能组建大批实弹队伍、策划连环爆炸案,在国际和谈会议这样的大型活动下公然引爆,连同参会的各国首要代表一同炸死。
谢廷渊回想曾在伊战中被迫加入的恐怖组织:达伊沙,即使在那样大型的组织中,也鲜少有人能做到对一个和平国家发动如此大型的恐怖袭击。
这人背后的真身不仅拥有【一生强运】,应该还拥有另外一种道具。
而且这个“操盘手”不应该这么年轻,不只是普通的医学生,或许确实精通医学,但除此之外,更拥有丰富广泛的大型犯罪袭击手段,和军火武器。
对方和他交手多轮后,开始无所谓死不死,就算真的彻底失败,也不过是败“邹容”一个壳。
可惜躯壳被白磷火烧,痛感也会真正的痛不欲生。
被活活烧死的仇属于血仇,谢廷渊想,下一轮这家伙就不会再和他提那狗屁的“友好合作”了。
他在客厅观察了一圈,经过快速对比,他的[镜]中空间和楚愿真实之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说可能会有什么地方有差异……
谢廷渊走进卧室,目光落在床边的书柜。
蹲下身,手指摸向柜内靠墙的一侧,抽出一个文件夹。
现实里,文件夹里面有“替身”的证据,令楚愿心动的那位狙击手叔叔,各种照片和烦人的档案。
但这次打开,内容不同了。
里面全是散乱的、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张,字迹……是自己的。
有些笔画生涩歪斜,明显初学中文时的稚嫩笔迹;有些则流畅锋利,显然是历经磨砺后的手写体。
这像是…不同时间线上的“他”记录下的信息碎片。
谢廷渊仔细翻阅着,纸上零散记录了各类道具的特性,重点标注了几个S级。
其中关于【寄生】的描述被反复圈画:“意识投射”、“宿主标记”、“本体可转移,但初始烙印不灭”、“烙印通常显化于体表皮肤,为某种特殊图腾,在特定条件显露……”
烙印、皮肤、图腾,特定条件,谢廷渊目光在这些词上停顿着。
他继续翻动,在文件夹最后一页,是一张说明书:…投影仪?
抬起眼,目光落回方才抽出文件夹的柜子深处——那里原本空荡的角落,此刻静立着一个折叠投影仪。
银灰色金属质感,不大,像一本厚点的漫画书,折叠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看起来使用过。
这不是楚愿的东西,至少不是现实里楚愿房间存在的东西。
那这是…自己背包里的道具?
或者,来自某条被遗忘的时间歧路,自己埋设在此的信标?
谢廷渊拿起投影仪,找到侧面开关,指腹摁下【开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