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酒架慢慢往后走,道:“找个地方藏一下,万一锦衣卫闯到柴房搜查,发现了这个地窖呢?”
南昀英却一反常态,还是没有说话。棠瑶有些意外,停下脚步催促:“过来啊,南昀英,你在做什么?”
脚步声迟缓而来,棠瑶以为他是寻不到自己所在,便朝着那个方向伸出手臂。“我在这里。”
他慢慢地走近,呼吸沉重,让她感觉一丝异样。
“怎么了?”她碰触到南昀英的手臂,他却忽然避让至一旁,呼吸声越发急促。
棠瑶怔了怔:“你在生气?”
他顿滞了一下,步履艰难地往前去。
但闻一声重响,受到惊吓的棠瑶不由后退,随后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她才知道是酒坛被撞落在地,裂了开来。
惊魂未定间,黑暗中忽又传来沉重痛苦的喘息。一声一声,忽快忽慢,间杂想要强行压下却又无法控制的呻|吟。
棠瑶惊惶起来,她完全看不到南昀英的模样,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何事。
她循着声音摸索过去,没走几步只觉脚下一滑,踉跄间竟跌了出去。
却正一下子撞在了他身上。
只是南昀英不知何时竟已跪倒在地,全靠双臂支撑住身子才未倒下,那呼吸沉重如负千斤巨石,又好似剧痛穿心,难以承受。
她慌乱间不慎触及他的脸颊,却觉冷汗涔涔,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棠瑶心头一惊,用力扶着他的肩膀,想让他坐直。
然而此时上方却响起了粗厉的呼喝声,锦衣卫已经闯入了后院。
棠瑶呼吸顿促,抓住南昀英的臂膀,压低声音急切道:“你先试着坐起来好吗?他们已经到了后院,我们得躲到架子后面去!”
然而南昀英只是痛苦地喘息,突然间又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连完整的话语都发不出。
砰砰砰,外面院子里响起了翻砸东西的声音,间杂掌柜呼告哀求,以及陌生男人的怒喝。
“县衙的官差分明看到那辆马车之前就停在你这店铺门口,难道是他们有意陷害你不成?”
棠瑶这才明白为什么锦衣卫会如此确定地往里冲,只怪刚才那华贵的马车停在这小镇酒店外,引起了巡行官差的注意。
掌柜还在试图解释,然而锦衣卫首领却执意要进行搜查。
“他们就快要进来了!”棠瑶几乎是带着哭腔祈求,随后拼尽全力抱住南昀英的身子,将他往旁边拖拽。
而南昀英挣扎着,跪爬着,强忍着痛苦,与她一同往前去。
她拖拽至精疲力尽,后背撞到了冰凉厚重之物,慌乱中一摸,才想到之前掌柜的话。
层层叠起如一人高的过冬白菜,像是一堵墙壁般伫立于酒架旁。
“来。”她转过身想再拽他,却发现南昀英已无声倒在地上,似乎昏厥了过去。
上面响起了迅疾的脚步声,还有掌柜的告饶声:“几位官爷,那两人吃完饭真的已经走了啊,您看我哪有胆子敢私藏凶犯呢?”
“既然这样,为什么周围没人看到那一对男女从你店里出去?!”有人厉责道。
“这街上人来人往,谁会盯着我店门口看,您说是不是?”
“少废话,这几间屋子都给我搜个遍。”
紧接着,脚步杂乱,显然是那群人已经闯进了柴房。
黑暗之中,棠瑶咬住牙,拼尽浑身力气将南昀英拖向菜堆后方,然而一时脱手,她一下子跌坐在地。
却在这时,刚才还昏厥不动的南昀英忽然低低喘息一声,似是渐又醒转。
棠瑶急忙撑坐起来,不料脚踝一紧,竟被他牢牢握住。
“快过来。”她惊愕之下,用极低的声音催促。
上方声响不断,幽寂的地窖中,南昀英似是忽然畏缩了一下,继而竟然慌张地、疯狂地爬向她。
“你……”棠瑶还未及反应过来,却被他一下子紧紧抱在怀中。
“你干什么?!”她惊惶莫名,急速想要将他推开,却觉他身子绵软,整个人都仿佛脱了力似的,彻底伏在了她肩头。